秦忌回府的途中,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饱满的山楂裹着晶莹糖衣,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他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三串,用油纸随意的包了。
入府之后,秦忌并没有急着去前厅,而是脚步一转,绕向府邸西侧一处僻静的偏院。
此处少有人至,墙角几株老梅枝桠横斜,积雪压得枝头低垂。
他脚步放缓,在墙根处站定,屏息侧耳。
风声过处,细雪簌簌。
不过几个呼吸,墙外就传来极轻的衣袂拂动声——若非有意细听,几与风声无异。
旋即,一道纤细身影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显然对府内地形极为熟悉,看准墙内一处积雪较厚、不易发出声响的角落,便欲纵身跃下。
然而,就在她身形跃起、尚在半空的刹那,却骤然撞进一双含笑仰视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斜倚在墙边,好整以暇地抱着臂,嘴角噙着明晃晃的戏谑笑意,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时。
“!!!”
雪见瞳孔骤缩,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愕慌乱。
但她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仓促间只得强行拧腰侧身,试图偏转方向——
“砰!!”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雪沫飞散的轻响。
她还是不偏不倚,撞进了秦忌怀里。
从墙头跃下的冲力不轻,秦忌闷哼一声,脚下踉跄,身体顺势往后仰倒——
“哗啦——!!”
两人一同摔倒在松软厚实的积雪之中。
松软的雪地卸去大半力道,秦忌仍被撞得胸口发闷,倒抽一口凉气:“嘶……痛痛痛!你这小妮子,分量见长啊?是不是背着我偷偷长胖了?!”
待到视线清明,秦忌才看清两人眼下的处境。
雪见正以一种极为尴尬的姿势,跨坐在他腰间。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冬日的衣物,仍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与轮廓。
急促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中交织成白雾。
雪见那张常年封冻、近乎透明的小脸上,罕见的泛起了一丝剧烈的波澜,从耳根到脖颈迅速漫开一层薄红,眸子里盛满了无措与羞窘,长睫慌乱地颤动着。
“殿下!”
她声音失了往日的平稳,几乎是本能地,双手撑向身侧积雪,想要立刻从这荒唐又逾矩的姿势中脱离。
然而,腰间却骤然一紧!
秦忌的一双手,如铁钳般稳稳掐住了她的纤腰。
温度透过衣物清晰地传来,烫得雪见浑身一颤,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溃散,竟没能立刻挣脱。
秦忌仰躺在雪地里,并未立刻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抬起头,眯起眼睛,目光危险地打量着骑在自己腰上、满脸惊慌羞窘的雪见。
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渐渐收敛,转为一种佯装的薄怒,语气拖长了,带着十足的兴师问罪意味:“雪见,长本事了啊?不仅敢公然跟踪本世子,现在……竟然还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本世子欲行不轨?连知夏都知道偷偷摸摸的呢!!”
“奴婢不敢……但王妃出门前有谕,世子旧伤未愈,孤身在外恐有变数,命奴婢见机护卫。”她说着,腰肢又不安地动了动,试图挣脱那双箍在腰间的手。
可那双手看似随意,却稳得让她无从发力。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是娘亲的叮嘱?”
秦忌不想听她解释。
手臂忽的用力,借着腰腹的力量,竟就这么带着骑在他身上的雪见,猛的坐了起来。
事发突然。
雪见惊呼一声,整个人因惯性前倾,几乎半趴伏在秦忌胸前。
为保持平衡,她的双手不得不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掌心下传来温热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得她指尖发麻。
这个动作使得两人的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更加贴近!
秦忌低笑一声,那笑声就在雪见耳畔响起,带着滚烫的气息:“……怎么?你怕我娘,难道就不怕我?!”
雪见垂下眼帘,避开秦忌过于灼人的视线,固执道:“殿下安危,重于一切,奴婢职责所在。”
“行!有骨气。”
秦忌冷笑一声,面色骤然一沉,松开了掐在她腰上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墙根:“给我站那面壁思过!”
“!!!”
雪见如蒙大赦。
手脚并用地从秦忌身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沾染的雪沫,迅速退到墙边,背对着秦忌站定。
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低眉敛目,当真摆出了一副认真思过的模样。
只是那通红的耳根,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秦忌不紧不慢地从雪地里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雪屑,然后踱步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绷得笔直的脊背,以及那因紧张而不自觉并拢的双腿上。
院子里静极了,只有细雪落地的簌簌声,和她极力压抑的、微乱的呼吸声。
良久……
良久……
院子里响起一声脆响。
雪见浑身一颤,原本就通红的耳根,此刻更是红得几欲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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