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背靠着布满裂痕的断墙残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战场上的硝烟与绝望。
怀中那把印有精致梅花的蓝色琵琶,此刻重若千钧,原本温润如玉的琴身,此刻却像一块寒冰,汲取着她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与魔力。
她的指尖因超负荷的拨弦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甚至能感受到魔核深处传来的隐痛与空虚。
体内的魔力几近枯竭,如同一条被烈日暴晒至龟裂的河床,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都变得艰难。
她不得不将一部分体重倚靠在残墙上,才能勉强站稳。
远远望着战场中心那三个在如此绝境下,竟还能旁若无人地交谈的身影——
紫罗兰那带着惯常慵懒却暗藏锋锐的姿态、新来的银发少女那略显紧张却努力挺直脊背的模样、以及那位刚刚以雷霆万钧之势清场、系着猩红战旗的金发魔法少女那挺拔如松的背影。
梅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额头上不断沁出的冷汗滑落,不仅模糊了视线,更带来一阵阵冰凉的粘腻感。
“她们三个……”
梅在心里忍不住再次吐槽,一股混合着极度疲惫又难以理解,甚至有一丝被“孤立”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难道就当那边那个……光是存在就足以让大地颤抖的庞然大物……是背景板吗?”
现在的年轻一代,心理素质已经强悍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了吗?
在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且强敌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如此“从容”地交换信息?
尤其是紫罗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体内封印着何等恐怖的不定时炸弹,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在交谈中情绪波动引火烧身?
她的目光艰难地越过那三个心大的身影,投向远处那个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般蛰伏的怪物——黑百合。
它静静地坐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心,庞大的身躯与阴影完美融合,仿佛本身就是这片绝望之地的一部分。
没有咆哮,也没有攻击的前兆,甚至连一丝主动外泄的能量波动都感受不到。
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像最沉重的巨石,压在梅的心头让她感到窒息般的不安。
“完全感知不到它的魔核活性……”
梅强忍着眩晕,再次集中几乎涣散的精神力,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如同宇宙黑洞般死寂虚无。
“是因为彻底秽息化后,能量核心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异,脱离了常规魔法少女的感知范畴?还是说……它正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或复苏?”
未知,在这种时候往往比强大的敌人更加令人恐惧。
她抬起沉重如灌铅的手臂,用早已被汗水和灰尘浸透的袖口,反复地擦拭着额头上妨碍视线的汗水。
冰冷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丝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瞬。
必须冷静!无论如何,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目前的局势,她已经倾尽全力,琵琶弦再拨动下去,恐怕先断裂的不是敌人的防御,而是她自己的魔核。
那个新来的金发魔法少女,看其清场时那行云流水、精准狠辣的风格,以及那系着战旗的长枪,总觉有种莫名的熟悉……
但该死的距离和疲劳带来的视线模糊,像一层毛玻璃,让她无法看清那张至关重要的脸。
就在梅的意识因为极度消耗而开始有些漂浮,几乎要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时,一道璀璨夺目、仿佛撕裂阴霾的阳光般的金色流光,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从战场中心向她这边疾驰而来!
那光芒如此耀眼,甚至让梅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流光瞬息而至,在她面前不足三尺之地骤然停顿,显露出清晰的身形。
等到那过于耀眼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梅才终于得以看清来者的真容——
那头如同流淌的熔金般耀眼夺目的金色长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那张精致得如同最高超匠人雕琢出的瓷器般的面容;
还有那身白底金纹连体战裙,勾勒出少女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姿;
以及那双此刻正望向自己、碧蓝如冰川深处、锐利得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
“……白鸢尾?”
梅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疲惫和惊讶而带着明显的沙哑和不确定,“怎么会是你……来执行这次新生核查的纠察官任务?”
“这个区域的常规纠察官……我记得应该是‘风信子’才对?” 按照王庭的常规流程和区域划分,这种新生登记任务,很少会直接派谴白鸢尾这种天赋极高、通常执行更特殊任务的成员。
白鸢尾没有立刻回答梅的疑问,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她的右手食指,轻轻拂过佩戴在胸前那枚隐隐散发着微弱星辰光芒的钥匙项链吊坠。
这个细微的的动作,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梅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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