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爬上芦苇梢,太湖的水面上还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昨晚折腾得太晚,王语嫣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酸软,但丹田里那股热烘烘的气流却比前几日更加听话。她试着运了运气,指尖竟隐隐弹出一缕极细的风,把船舷上停着的一只蜻蜓惊飞了。
她愣住了。
这种内力外放的手段,以前表哥练了整整十年才做到。而她,仅仅用了四天。
“醒了?”
船头传来虚竹的声音。他正盘腿坐着,手里拿着根芦苇杆在水里划拉,像是在钓鱼,又像是在发呆。
王语嫣脸上一热,赶紧拢了拢衣领。昨晚在湖心,这和尚借着“修炼”的名头,变着法子折腾人,那羞人的姿势……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耳根子发烫。
“饿了吧?”虚竹回头,呲牙一笑,“刚摸了两只河蟹,这就给你烤了。”
王语嫣刚想说话,眉头突然一皱。
风向变了。
原本顺着水流吹的东南风,突然夹杂了一股子腥气和杀意。
“有人。”她低声道。
话音刚落,芦苇荡外围就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破水声。不是船桨划水,倒像是有人直接踩着水面硬闯进来。
“老四,你确定是这儿?要是敢骗老子,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声音粗嘎难听,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紧接着是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三哥放心,那小娘皮中了我的‘七七阴阳合欢散’,跑不远。这几天我一直盯着这片水域,那破船就在这附近打转。”
船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语嫣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云中鹤。
那个毁了她清白,把她推入深渊的恶鬼。
“还有那个野和尚!”云中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那秃驴有点邪门,内力深厚得很。三哥,待会儿你负责宰了那和尚,那小娘皮……嘿嘿,留给我。这毒还没解完呢,正好让我接着解。”
“放屁!”那粗嗓门骂道,“老子是来杀人的,不是来看你搞女人的!岳老二……呸,岳老三我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哪有空陪你玩这套?”
哗啦——
芦苇丛被一股蛮力硬生生分开。
一艘挂着骷髅旗的小舟冲了出来。船头上站着两个怪人。一个身形瘦削如竹竿,面色蜡黄,正是云中鹤;另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鳄嘴剪,看起来凶神恶煞。
南海鳄神,岳老三。
两船相距不过三丈。
云中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船头的虚竹,还有缩在舱口的王语嫣。
看到王语嫣那副慵懒中带着几分妩媚的模样,云中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四天不见,这女人非但没有形容枯槁,反而像是被滋润透了的花朵,艳得惊人。
“好哇!”云中鹤怪叫一声,“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躲在这儿跟这野和尚快活!王语嫣,你平日里装得冰清玉洁,骨子里原来也是个荡妇!看来这几天,这和尚把你伺候得不错啊?”
这话太脏。
王语嫣身子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羞耻、愤怒、恐惧,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她下意识地看向虚竹。
虚竹还是坐在那儿,手里的芦苇杆都没放下。
“云中鹤,”虚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上次那一掌没把你拍死,是你运气好。怎么,今天嫌命长,特意送上门来?”
“大言不惭!”云中鹤冷笑,“上次是你偷袭!今天我有岳三哥助阵,看你怎么死!三哥,这和尚内力不错,你不是最喜欢剪人脑袋吗?他的光头正好给你练手!”
岳老三晃了晃手里的大剪刀,绿豆眼瞪着虚竹:“兀那和尚,报上名来!老子剪下不杀无名之鬼!”
虚竹扔掉手里的芦苇杆,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少林,虚竹。”
“少林寺的?”岳老三一愣,随即大笑,“少林寺的和尚我杀得多了,也没见哪个敢这么跟老子说话。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他脚下一蹬,小舟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手中鳄嘴剪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虚竹的脖颈而去。
这一招势大力沉,完全不讲道理。
王语嫣惊呼出声:“小心!这是‘鳄嘴剪’,不可硬接,攻他下盘‘足三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虚竹根本没躲。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没有金光闪闪,也没有劲风呼啸。就那么随意地往身前一竖,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
“找死!”岳老三见状大怒,手中力道又加了三成。
当!
一声巨响。
那把足以剪断精钢的鳄嘴剪,竟然被那只肉掌硬生生挡住了。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骨断筋折。
岳老三只觉得一股怪异的力道顺着剪刀传过来。那力道不是硬碰硬的刚猛,而是一种极其柔韧、绵密的粘劲,像是一头扎进了棉花堆里,有力使不出,想撤又撤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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