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夜色如墨,繁华之下暗流涌动。
万安寺塔高十层,像一把利剑刺破夜空。塔下重兵把守,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太师祖,这防卫……有点严。”
张无忌缩在阴影里,看着那一队队巡逻的元兵,手心微微出汗。他虽然神功大成,但终究江湖经验尚浅,面对这种正规军阵仗,本能地感到压抑。
虚竹手里提着个油纸包,正往嘴里扔着刚买的炒栗子。
“严?”虚竹嚼着栗子,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叫严?当年我回灵鹫宫,三十六洞那帮兔崽子为了表忠心,在山道上跪了三千人,连蚂蚁窝都给堵上了。这才哪到哪。”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指了指高塔。
“走,上去看戏。票我都买好了。”
“票?”张无忌一愣。
虚竹没解释,脚尖一点。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
他就那么凭空消失在张无忌眼前,再出现时,已经挂在了三丈高的塔檐上,正冲下面招手。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运起乾坤大挪移,身形如壁虎游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塔顶大殿,灯火通明。
赵敏一身男装,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她神情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
大殿中央,两道人影正在缠斗。
一个是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另一个是满脸横肉的西域番僧。
何太冲剑法散乱,内力虚浮——那是中了十香软筋散后,刚服了解药还没恢复完全的状态。
番僧却是力大势沉,每一杖砸下,都震得何太冲虎口崩裂。
“这一招‘苍松迎客’使得太僵硬。”赵敏抿了一口酒,淡淡点评,“昆仑剑法讲究轻灵,你却用来硬碰硬。何掌门,你若是再不用心打,下一场我就让阿二断你一根手指。”
何太冲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却不敢反驳。
周围被囚禁的六大派高手,个个面露悲愤,却只能忍气吞声。
“下一招,攻他下盘。”赵敏指挥道,“番僧底盘不稳,那是他的罩门。”
番僧闻言大惊,连忙护住下身。何太冲趁机一剑刺出,虽然无力,却也逼得番僧退后两步。
赵敏笑了。
这种操控别人生死、偷学百家武学的感觉,让她着迷。
就在这时。
啪嗒。
一个小东西从房梁上掉下来,精准地落在了赵敏的酒杯里,激起一朵小小的酒花。
赵敏眉头一皱,低头看去。
是一枚栗子壳。
还带着温热的口水。
“谁?!”
赵敏猛地抬头,手中酒杯当即化作暗器,向着房梁激射而去。
“哎呀,手滑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房梁上一阵响动。两个人影像是两只大鸟,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当先一人是个年轻和尚,灰袍破旧,手里还抓着半包栗子。后面跟着个一脸尴尬的少年。
“张无忌?!”
赵敏瞳孔一缩,随后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和尚,“又是你这妖僧!”
“别叫这么难听。”虚竹随手把那只射来的酒杯接住,两指一搓,上好的和田玉杯化作齑粉,簌簌落下,“我来大都逛逛,听说这里有杂耍看,就顺路过来瞧瞧。”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委顿在地的六大派掌门。
“啧啧,何太冲,你这造型挺别致啊。”虚竹指着何太冲被打破的衣衫,“上次在光明顶我看你跑得挺快,怎么现在像条死狗一样?”
何太冲羞愤欲死,把头埋进裤裆里。
“够了!”
赵敏拍案而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上次在绿柳山庄让你跑了,今天进了这万安寺,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她手一挥。
“玄冥二老!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赵敏身后的屏风突然炸裂。
两道枯瘦的人影如同鬼魅般冲出。一人持鹿杖,一人持鹤笔。
鹿杖客好色,鹤笔翁好酒。但这两人一旦联手,便是江湖上最恐怖的噩梦。
此时,两人根本没有废话,四掌齐出,掌心隐隐泛着青黑之气,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温度骤降。
玄冥神掌!
这是至阴至寒的掌力,中者寒毒入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无忌大惊,下意识就要运起九阳神功抵挡:“太师祖小心!这寒毒厉害!”
“厉害?”
虚竹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把手里的栗子包往怀里一揣,然后伸出了双手。
不是格挡,也不是对掌。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伸出手,像是要去接两个抛过来的橘子。
啪。啪。
两声轻响。
玄冥二老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手掌,被虚竹稳稳地抓在手里。
掌心的寒气疯狂涌动,试图钻进虚竹的经脉。
鹿杖客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这世上没人敢硬接玄冥神掌,就算是张三丰,硬接这一下也得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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