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生锈的铁管、齿轮、锋利的铁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朝着齐衡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时机,妙到颠毫!
这一下变故,完全超出了齐衡的预料。
他志在必得的必杀一击,正处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节点。
眼看着那堆能把人砸成肉酱的钢铁垃圾当头落下,他吓得魂飞魄散,哪还顾得上杀徐长青,狼狈不堪地强行收招,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向旁边滚开。
“当啷!哐当!砰!”
铁架轰然倒塌,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彻底淹没,激起漫天烟尘。
“咳咳……该死的杂碎!”烟尘中,传来齐衡气急败坏的咒骂。
而另外两个一直袖手旁观的黑衣打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了两步,一时没反应过来。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就在烟尘弥漫,所有人视线受阻的一刹那,徐长青动了。
他那双始终揣在袖袍里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出。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近乎透明的灰烬火焰,无声无息地脱指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迹,精准地落在了齐衡刚刚拄地撑起身体的那柄长剑上。
不是剑身,不是剑刃,而是剑柄与剑身连接的那个最脆弱、最不起眼的结合处。
“滋……”
一声比蚊蚋振翅还要细微的声音响起,甚至被周围的金属撞击声彻底掩盖。
灰烬残火的恐怖高温,瞬间将那一点金属熔断,又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冷却凝固。
从外表看,那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其内部的金属结构,已经被彻底破坏。
做完这一切,徐-长青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扶着墙壁,连滚带爬地从铁架的另一侧绕了过去,继续向废墟深处“逃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给我站住!”
齐衡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手臂上还被飞溅的铁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看着徐长青逃窜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与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到嘴的鸭子,居然飞了两次!
“今天你必死无疑!”
他怒吼一声,无视了手臂的伤口,再次催动全身灵力,朝着徐长青的背影追了上去,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准备隔空劈出一道剑气。
然而,就在他将灵力灌注到极限,手腕猛地发力,准备挥砍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他手中的长剑,剑身和剑柄,竟然……分家了!
由于用力过猛,失去了剑身重量的剑柄,带着他的手狠狠向前一甩,而那沉重的剑身,则在惯性的作用下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哐当”一声掉在远处的铁堆里。
齐衡整个人都懵了。
我剑呢?我那么大一把剑呢?
这致命的失神,只持续了零点一秒。
他前冲的势头根本来不及收住,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公牛,踉踉跄跄地向前扑去。
“噗嗤!”
一声皮肉被撕裂的可怕声音。
他的右臂,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一块从倒塌铁架上崩落的、边缘锋利如刀的巨大铁片。
那铁片几乎将他的小臂整个剖开,血肉翻卷,深可见骨!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终于划破了夜空。
这惨叫声,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响亮,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惊骇。
“谁在那里!”
几乎在惨叫响起的同一时间,远处的主路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一道雄壮的身影提着一柄厚重的鬼头刀,几个起落便冲进了小径。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正是器峰的内门弟子,唐烈。
他应该是恰好在附近巡逻,被这里的巨大动静和惨叫吸引了过来。
唐烈一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眉头紧锁。
一个杂役弟子扶着墙壁,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另一边,齐衡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神色紧张的黑衣壮汉。
满地狼藉,一看就是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冲突。
“齐衡?你们在干什么!”唐烈声如洪钟,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宗门宵禁之后,在此聚众斗殴,你们是想去戒律堂喝茶吗!”
那两个黑衣壮汉看到唐烈出现,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唐烈是器峰出了名的耿直莽汉,油盐不进,被他撞见,这事就没法善了了。
齐衡痛得满头大汗,但脑子还没糊涂,他知道今晚的截杀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怨毒无比地瞪了远处的徐长青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这事没完”。
他挣扎着站起身,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对着唐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唐……唐师兄,误会,都是误会……我……我们只是在这里切磋一下,不小心……不小心出了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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