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触感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股子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徐长青的脸颊贴在陆永年宽厚却因紧张而绷得死死的背肌上,随着他急促的步伐上下颠簸,感觉自己像个被扛在肩上的麻袋。
当然,一个优秀的麻袋,是不会让人发现自己其实醒着的。
他的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呼吸被刻意控制得微弱而均匀,一副彻底昏死过去的衰样。
可实际上,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大脑正像一台过载的服务器,疯狂处理着刚才涌入脑海的那股信息洪流。
【……以神为薪,以道为火……】
【……残法一:神材解构……】
那不是幻觉。
刚才那尊青铜熔炉的虚影,就像一个巨大的压缩文件包,硬生生解压进了他的脑子里。
无数破碎的符文、扭曲的纹路、关于材质辨识和灵力节点分析的知识,正被他丹田里的灰烬道种一点点地“焚烧”、“验证”,然后转化为他能理解的东西。
这感觉,贼特么酸爽。
就像有人把一整套操作系统的源代码直接灌进了你的头盖骨,疼,但收获巨大。
“陆师兄,后面……后面好像有东西跟着!”秦婉儿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
她虽然是药峰弟子,不善争斗,但基本的警觉性还是有的。
在这死寂的矿道里,那若有若无的、如影子般黏上来的阴冷气息,让她背脊发凉。
不用想也知道,是屠灵那条疯狗。
徐长青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家伙挨了自己一记“古器灵附体”的加强版平A,没死,肯定不甘心。
现在看到自己“昏迷不醒”,正是补刀的最佳时机。
陆永年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脚步更快了,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别回头,往前跑!前面应该有岔路!”
矿道狭窄而曲折,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两边的石壁上挂着一层滑腻的青苔,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每一次颠簸,徐长-青都能感觉到陆永年肌肉的颤抖,这位正直的执事显然也快到极限了。
就在他们即将冲过一个拐角的瞬间,一股极淡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甜香,钻进了徐长青的鼻腔。
这味道……有点像杏仁,但更清冽,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普通人,哪怕是陆永年这样的通脉境修士,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也很可能直接忽略掉这丝微弱的异味。
但徐长青不一样。
几乎是在吸入那味道的零点零一秒内,他丹田里的灰烬道种猛地一颤,发出了清晰无比的警告信号。
有毒!而且是那种能直接侵蚀经脉、融化骨骼的阴毒玩意儿!
好家伙,在这玩生化攻击呢?
徐长青心中冷笑,面上却配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仿佛毒性已经开始发作。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无色无味、随着空气流动的微小毒素颗粒,正顺着他的呼吸道钻入体内,像一群饥饿的蚂蟥,迫不及待地要啃噬他的生机。
然而,这些毒素刚一进入他的经脉,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灰烬之力便悄无声息地包裹了上来。
那感觉,就像是滚烫的铁水浇在了雪地上。
“嗤……”
无声的湮灭。
那些霸道无比的“蚀骨散”毒素,在焚天炉的灰烬之力面前,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被分解、炼化,变成了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反过来成了灰烬道种的饭后甜点。
“嗝~”
又是一个满足的幻听。
徐长青一边享受着“吸毒续命”的快感,一边控制着身体,伪装出毒性发作的剧烈抽搐。
他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脸色也变得更加“惨白”,嘴里还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痛苦呓语。
“长青!”陆永年感觉到了背上徐长青的异样,顿时心急如焚,“挺住!你怎么样了?”
“陆师兄,他……他好像中毒了!”秦婉儿也看到了,声音里满是哭腔。
好助攻!
徐长青心里给秦婉儿点了个赞。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屠灵那孙子以为自己已经毒入骨髓,是个任人宰割的死人了,这样他才会彻底放松警惕,自己才有机会给他来个狠的。
前方的矿道豁然开朗,一股带着腥气的山风迎面吹来。
他们跑到了断崖边上。
一道宽约三丈的巨大裂谷横亘在眼前,对面是另一条矿道的入口,中间只有几根朽坏的木板摇摇欲坠地搭着。
深不见底的裂谷中,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是深渊的呼吸。
“糟了!”陆永年脸色一变,这是条绝路!
而就在此刻,他身后那片最浓重的阴影,蠕动了。
屠灵的身影如同一抹鬼魂,无声无息地从石壁的阴影中分离出来,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他那张死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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