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新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着,言语间充满了对近期各种“异常事件”的恐慌和猜测。
徐长青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从底层流传出的小道消息,就像拼图的碎片,虽然零散,却能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他的判断。
风雨欲来啊。
器械库位于演武场最偏僻的角落,是一间巨大的石屋,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打开门,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土和霉味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张小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库房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兵器、损坏的靶子和不知用途的金属零件,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一脚踩下去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干活吧,哥几个。”徐长青挽起袖子,率先拿起一把破扫帚。
三人开始分头清理。
这活儿确实累人,那些废铁疙瘩死沉死沉的,搬动起来叮当作响,震起满屋的灰尘,搞得跟施工现场一样。
徐长青一边慢悠悠地把一些还能看的残破兵器归拢到一边,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整个库房。
他的“焚证”之力,让他对能量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他总觉得,这间看似死寂的库房里,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那么“干净”的气息。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张小胖的一声惊呼。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徐长青和瘦高个闻声望去,只见张小胖正蹲在一堆扭曲变形的铁甲片旁边,指着地面。
“怎么了?”徐长青走了过去。
“徐师兄,你看这儿!”张小胖指着铁甲片下面,那里有一小滩暗红色的污渍,黏糊糊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因为被废铁盖着,还没完全干涸。
张小胖也是个虎B,好奇心驱使下,居然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即脸色大变,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是血!还新鲜着!”他惊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血?!”瘦高个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哆哆嗦嗦地说:“快……快去上报执事堂!”
徐长青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滩血迹上。
一股驳杂的气息传入他的感知。
其中,浓郁的血腥味属于人类,毫无疑问。
但在这血腥味之下,他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熟悉的气息。
阴冷,晦暗,带着腐朽的味道。
跟昨天那个黑衣人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果然有猫腻!
“别去!”
徐长青猛地伸手,拉住了正要转身跑出去的瘦高个。
“徐师兄,你干嘛?这可是血啊!说不定是出了人命!”瘦高个急道。
徐长青站起身,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他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两人,缓缓开口:“你们想过没有,如果真出了人命,为什么尸体不见了,偏偏在这里留下一滩血?而且,这地方几十年没人来,谁会跑这儿来杀人?”
两人被问得一愣。
徐长清继续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你们也说了,最近宗门不太平。赵执事刚才怎么说的?不该管的别管。这血,可能是前两天搬运受伤的同门师兄弟时,不小心滴在这里的。你们现在咋咋呼呼地跑去报告,万一查出来只是虚惊一场,你猜赵执事会怎么看我们?觉得我们小题大做,惹是生非。”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可万一……这血背后真有什么咱们惹不起的大麻烦,你觉得凭我们三个杂役,掺和进去能有好果子吃吗?到时候,咱们可能就不是‘目击者’,而是‘嫌疑人’了。”
这番话,软硬兼施,瞬间浇灭了两个新人的冲动。
他们只是底层杂役,最怕的就是惹祸上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那……那怎么办?”张小胖看着那滩血,还是觉得心里发毛。
“怎么办?”徐长青淡淡一笑,走上前,蹲下身。
在两人惊疑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掌,悬停在那滩血迹上方。
“这种小事,清扫掉不就完了。”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丹田深处,一缕微不可查的灰烬能量顺着掌心悄然涌出,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瞬间覆盖了那滩污渍。
“焚证”之力发动!
没有火焰,没有高温,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那滩暗红色的血迹,连同其中混杂的所有气息——无论是人血的腥气,还是那丝阴冷的能量残留——都在这一瞬间,被从最根本的层面“蒸发”了。
它们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无任何信息特征的粒子,然后消散于无形。
前后不过一息。
当徐长青收回手时,地面上只剩下一片干燥的、比周围颜色略深的印记,仿佛只是被水浸湿后又干掉的样子。
再过片刻,连这片印记也彻底消失,与周围的陈年老灰再无分别。
物理超度,专业对口。
张小胖和瘦高个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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