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像是要把整个大夏主城给淹了。
林尘走出摘星楼的时候,身后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他左手死死的攥着那块黑色铁牌,指甲嵌进掌心的软肉里,带出一阵钻心的疼。
这种疼让他清醒。
“站住。”
沈督查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冷硬。
林尘停下脚步,没回头。雨水顺着他的发尖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赵无极死了,九霄天剑宗在主城的据点肯定会疯了一样的报复。”
沈督查踩着积水走过来,暗金色的长靴在夜色里显出一种压抑的光泽。
“你杀了他,不仅是断了他们的线索,也是把你自己往死路上推。”
林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沈督查,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他转过身,隔着密集的雨幕盯着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当这个饵。现在鱼咬钩了,你反而来提醒我路不好走?”
沈督查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林尘那双漆黑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这个少年,明明只有剑气境初期的修为,可那股子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度,绝不是一个底层补给兵能有的。
甚至,连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都没他这份定力。
“我低估了你。”
沈督查缓缓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
“我以为你会用那一招‘破军’,只要你用了,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当场查封九霄天剑宗所有的产业。可你没用。”
“你用一把切肉刀,就把一个凝真境后期的长老给宰了。”
林尘冷笑一声。
“杀这种货色,还不配让我动用底牌。”
他抬起手,晃了晃手里那块铁牌。
“这东西,你应该认得吧?”
沈督查的视线落在那个“锋”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陈锋的剑牌......”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
“大夏第一剑团副团长的遗物。三千年前那一战,陈锋带队断后,十万剑修全军覆没。这东西应该在深渊底下的万剑冢里,怎么会出现在赵无极身上?”
林尘没说话。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刚才剑牌里传出来的那半句残念。
“中州有诈......”
陈锋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
那是当年大夏第一硬骨头,哪怕被深渊魔王咬断了半边身子,也能笑着吐对方一脸唾沫的主儿。
能让他用最后的一丝残魂发出这种警告,中州那边藏着的东西,恐怕比深渊还要黑。
“沈督查,你想立功,我想报仇。咱们的合作还能继续。”
林尘把剑牌塞进怀里。
“但我有个条件。”
沈督查挑了挑眉。
“说说看。”
“我要进巡天司的禁书阁。所有关于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原始记录,我都要看。”
林尘盯着她。
“别拿那些哄小孩的编年史来糊弄我。我要看的是那些被抹掉的、见不得光的真相。”
沈督查冷冷的笑了一下。
“林七,你的胃口真的很大。禁书阁那是连我都不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那是你的事。”
林尘迈步走进雨幕。
“赵无极死了,九霄天剑宗肯定会派更强的人过来。如果你不想让我这把‘毒刃’还没见血就折了,就去想办法。”
沈督查看着林尘消失在街角,眼神阴晴不定。
“大人,要不要属下......”
阴影里,那个鬼面暗卫无声无息的浮现出来。
“不用。”
沈督查摆了摆手。
“这小子身上藏着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九霄天剑宗那边肯定比我们更急。”
“传令下去,把赵无极的尸体挂在城门口。就说他私通深渊,证据确凿,被巡天司当场格杀。”
鬼面暗卫愣了一下。
“可是大人,我们并没有拿到直接的证据......”
“我说有,就有。”
沈督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林七想把水搅浑,那我就帮他再添一把火。我倒要看看,中州那群老家伙,还能坐得住多久!!”
林尘回到了巡天司安排的临时据点。
这是一间位于贫民窟深处的破旧小院,周围全是低矮的土房和发臭的阴沟。
越是这种地方,反而越容易隐藏气息。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反手扣上门闩,整个人脱力般的靠在门板上。
“噗——”
一口淤血再也憋不住,喷在地上。
刚才杀赵无极,看似简单,实际上他已经把这具肉身压榨到了极限。
剑气境杀凝真境,那是隔着一个大境界。如果不靠着对功法破绽的极致预判和陈七那一丝残存剑意的加持,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草。这身体还是太弱了。”
林尘骂了一句,抹掉嘴角的血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