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里的路程。
林尘没有御空。
他拖着那条刚接好、骨缝里还渗着黑血的右腿,一步一步在焦土上丈量。
每落下一步,脚底板和地面接触的瞬间,灰白色的终焉剑意就会顺着地脉往外野蛮扩张。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被这股剑意强行压缩。
看似缓慢的步伐,实则一步跨出便是百里之遥。
缩地成寸。
这是大夏皇族秘传的赶路身法,此刻被林尘用最暴戾的方式催动。
左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里,天山雪蚕丝编织的剑穗贴着跳动的剑帝骨髓。
蚕丝上的游星剑意和骨髓里的暗金光芒互相纠缠。
林尘能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
强行吞噬天道雷霆和深渊本源的后遗症正在疯狂反噬。
冷白色的皮肤表面不断裂开细密的口子,暗红色的魔血刚流出来,就被灰白色的剑气蒸发成血雾。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随时会引爆的活火山,被一层薄薄的冰壳勉强兜着。
上京城。
这座大夏王朝的权力中心,昔日号称万界第一雄城的地方。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物。
高达百丈的青砖城墙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肉膜。
粗壮的血管像爬山虎一样爬满城头,随着某种特定的节奏一鼓一缩。
护城河里的水早就干了,里面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浆液。
城门正上方。
挂着三千颗人头。
全都是大夏军方主战派将领的首级。
他们死前显然遭受了极大的折磨,眼眶空洞,嘴巴大张。
城墙垛口上。
站着一个身高近三丈的披甲壮汉。
这人手里提着两把车轮大小的宣花板斧,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大夏镇国公,宇文拓。
曾经在深渊防线上给林尘牵过马的先锋将。
现在,他脖子后面长出了三根粗壮的深渊触须,触须末端连接着城墙内部的肉膜。
林尘停在护城河外百步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挂着的那三千颗人头。
左手拄着那把卷刃的半截铁剑。
“林尘。”
宇文拓居高临下地看着护城河外的青衫残躯,喉咙里滚出两块破石头摩擦般的动静。
“陛下说你会来,本公还不信。”
“放着三十三天那么宽敞的路不逃,非要跑回来送死。”
宇文拓把右手的板斧重重砸在城墙垛口上。
砖石碎裂。
“你看看这上京城。”
宇文拓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空气里弥漫的硫磺味。
“多纯粹的力量!”
“陛下赐下了渊皇的恩典,整个上京城的地脉已经被彻底改造。”
“你现在面对的,不是我宇文拓一个人,而是整座城池的意志!”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用大拇指刮掉下巴上凝固的血痂。
脑子里快速把眼前的局势过了一遍。
这老小子以前见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敢站这么高跟我叫板,底气就是他脖子后面那几根管子。他在抽城墙里的深渊本源续命。这上京城的护城大阵被逆转了,不抽灵气,专门抽活人的生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等阵法把我的气机彻底锁死。
林尘扯开干裂的嘴唇。
“宇文拓。”
林尘左手手腕一转,半截铁剑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你脖子后面插着三根管子,看着像个刚出锅的烂冬瓜。”
“当狗当出优越感了?”
宇文拓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牙尖嘴利!”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一呼百应的剑帝?”
宇文拓指着林尘左胸的血洞。
“镇渊关的十万残兵已经被陛下抽干了本源,连同那个叫沈青竹的丫头,全都填了太庙底下的锁魂塔!”
“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你拿什么跟我打?!”
听到“锁魂塔”三个字。
林尘左胸口那团剑帝骨髓猛地跳动了一下。
没死透。
沈青竹和那十万弟兄的本源还在!
大夏皇帝没有直接把他们抹除,而是当成了某种大型仪式的电池!
这个信息差被林尘敏锐地捕捉到了。
“拿什么跟你打?”
林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右臂。
“拿你这颗猪脑袋。”
话音未落。
林尘脚下的焦土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根本不去管护城河里翻滚的黑色浆液,直接贴着水面掠了过去。
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没来得及产生音爆。
“找死!”
宇文拓大吼一声。
脖子后面的三根触须猛地膨胀,城墙上的暗红色肉膜剧烈蠕动,海量的深渊本源直接灌进他的体内。
半步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举起两把宣花板斧,对着半空中的林尘当头劈下。
两道长达百丈的黑色斧芒交叉成十字,封死了林尘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