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像长满倒刺的钢鞭。
千万里的路程。
林尘没有用任何传送阵法。
他那条刚接好骨头、缝隙里还往外渗着黑血的右腿,每一次踩在焦土上,脚底板都会犁出一条深达半尺的沟壑。
大夏军阵,缩地成寸。
这门原本需要神海境巅峰真气才能催动的身法,硬生生被他用纯粹的肉身力量踩了出来。
代价极其惨烈。
左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里,天山雪蚕丝编织的剑穗死死贴着那团金色的剑帝骨髓。骨髓疯狂跳动,榨取着最后一丁点本源,去修补林尘那双已经磨得见骨的脚掌。
血肉刚长出来,又在恐怖的摩擦力下气化成血雾。
他整个人就像一颗贴地飞行的暗金色陨石,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色尾迹,一头撞进了镇渊关原址的上空。
刺耳的摩擦音戛然而止。
林尘双脚重重砸在琉璃化的焦土上。
方圆百丈的地面当场塌陷,蛛网般的裂纹一路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他抬起头。
镇渊关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上方,此刻倒扣着一个半透明的紫金琉璃罩。
琉璃罩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三十三天仙家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往外透着隔绝万物的天道威压。
这是三十三天专门用来封锁空间的“绝地天通大阵”。
透过半透明的罩子,能清晰地看到坑底的景象。
没有魔潮。
只有屠杀。
上千名穿着银色云纹战甲、手持制式长枪的“天兵”,正结成严密的军阵,将几千个残存的底层剑修死死围在中央。
祭坛正中央,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青铜丹炉。
两个天兵面无表情地架起一个双腿齐根断裂的大夏剑修,像扔劈柴一样,直接把他扔进了丹炉顶部的进料口。
凄厉的惨叫声从丹炉内部传出。
几息之后。
丹炉底部的铜管里,滴出两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精气的灵液。
旁边一个穿着白袍的仙使,正拿着一个玉瓶,慢条斯理地接住那两滴灵液。
“下界的猪狗,肉质太柴。”
仙使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玉瓶,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十个神海境的剑修,才榨出这么点本源。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装满这艘破界舟的燃料舱?”
林尘站在琉璃罩外。
肺管子里灌满带着焦糊味的冷风。
他没有大吼大叫。
也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战前宣言。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握紧了那把卷刃的天渊剑。
十万英灵的残魂在识海中疯狂撞击着封印,陈锋的重剑剑意顺着林尘的左臂,一路蔓延到剑尖。
“大夏第一剑团。”
林尘喉咙里滚出四个字。
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高空的罡风。
“破阵。”
林尘腰部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拧成一张拉满的强弓,左臂抡圆了,握着剑柄狠狠往下就是一扎。
当————!!!!
剑尖结结实实地刺在紫金琉璃罩上。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坑底那些正在屠杀剑修的天兵,耳膜当场被震出鲜血。
号称能抵挡半仙全力一击的绝地天通大阵,在天渊剑面前只撑了半息。
剑尖刺入的地方,紫金色的符文像被开水烫过的雪花一样迅速消融。
紧接着。
整个琉璃罩像被铁锤砸中的玻璃穹顶,轰然炸开。
漫天紫金色的碎片混着高空的冷风倒灌进坑底。
“敌袭!”
一个天兵百夫长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长枪直指从天而降的林尘。
“结天罗阵!把他给我绞碎!”
上百名银甲天兵齐刷刷往前踏出一步,长枪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枪网,迎着林尘兜头罩下。
林尘人在半空,根本没打算躲。
他那条布满暗金剑纹的右腿高高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踩在最前面那杆长枪的枪尖上。
咔嚓!
由天外陨铁打造的制式长枪当场崩断。
林尘借着下坠的狂暴冲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砸进天兵的军阵中央。
砰!
脚下的白骨祭坛被踩出一个深坑。
狂暴的冲击波贴着地面席卷而出,直接把周围几十个天兵掀飞了出去。
林尘根本不给他们重整阵型的机会。
他左手倒持天渊剑,贴着地面猛地抡了一个满圆。
大夏军阵,横扫千军!
灰白色的终焉剑气像一把巨大的镰刀,贴着天兵的腰线切了出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极其沉闷的、刀切豆腐般的物理切割音。
冲在最前面的六十多个银甲天兵。
连人带甲,被这道剑气从腰部整齐地切成两截。
上半身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却已经僵在原地。
噗嗤!
漫天内脏和散发着仙灵之气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洒在祭坛上。
剩下的天兵硬生生刹住脚步,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活人该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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