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一把薅住大小姐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拽了起来。
“铁牛，撤!”
赵铁牛一棍子砸碎了面前的三根触手，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暴退。
就在这时。
那只巨大的眼球似乎察觉到了猎物要跑。
眼球正中心裂开一道竖瞳，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寂灭气息，直接锁定了那扇刚刚成型的光门。
光柱还没到，光门边缘的空间就已经开始大面积崩塌。
这要是被扫中，三个人连带通道全得变成宇宙尘埃。
“帝尊，你们先走!”
远处，一直卡在血肉工厂边缘空间裂缝里的三百先锋营老兵虚影，突然齐刷刷地松开了手。
他们没有回头。
领头的那个老兵只剩下一条胳膊，手里握着半截暗金色的断剑。
“先锋营!”
老兵沙哑的嗓音穿透了深渊的咆哮。
“全军，陷阵!”
三百道暗金色的残魂，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三百颗燃烧的流星，迎着那道漆黑的光柱，发起了三十六年来最后一次冲锋。
他们早就死了。
在深渊第十二层的时候就死了。
这三十六年，他们被困在十万剑修英灵录里，浑浑噩噩。今天，能再听一次帝尊的军令，值了。
轰!
暗金色的流星群狠狠撞在漆黑的光柱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令人窒息的湮灭。
三百个老兵的虚影，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就像烈日下的雪花，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但他们用彻底魂飞魄散的代价，硬生生把那道光柱阻挡了半个呼吸。
半个呼吸，足够了。
林尘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他没有喊停，也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消散的星光。
他只是把这笔账，连同老瘸子、深渊大眼球、还有三十六年前的背叛，一笔一划地刻在了骨头缝里。
“太祖，老子来操你祖宗了。”
林尘一脚踹在赵铁牛的屁股上，把他踢进光门，紧接着拎着大小姐，一头扎进了那片扭曲的光幕中。
光门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彻底炸成了一团乱码。
漆黑的光柱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把整个血肉工厂连同第七层的界门枢纽，彻底抹成了一片虚无。
......
失重感像一只大手，死死捏着林尘的内脏。
传送通道里全是红蓝交替的乱流，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
砰!
林尘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右手的金属指节在地面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白印，火星子溅起老高。
他顾不上检查断了几根肋骨，直接一个翻滚，后背靠在一根冰凉的石柱上，混沌长剑横在胸前。
“咳咳......”
大小姐摔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半天没爬起来。
赵铁牛倒是落地最稳，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只是那具肉身太过沉重，把青石板踩塌了一大片。
林尘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没有高维工厂的机械轰鸣，也没有深渊的恶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水银和防腐香料的死气。
这是一条宽阔的地下甬道。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三丈就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把整个甬道照得阴森惨淡。
“帝尊，这是哪？”
赵铁牛抽了抽鼻子。
“这味儿，比俺老家乱葬岗里的死耗子还冲。”
林尘没说话。
他盯着两侧墙壁上的壁画。
壁画上雕刻的，是三十六年前大夏远征军杀入深渊的场景。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大夏军部的官方风格。
大夏皇陵，第一层界门核心。
老瘸子没骗人。
那个把他的“无极剑源”挖走，换取高维长生序列的太祖，就躲在这地下。
林尘扶着石柱慢慢站起来。
他刚准备往前走，脚尖突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借着幽绿色的灯光，林尘低头看去。
那是一具干尸。
穿着大夏军部统将级别的制式铠甲。铠甲表面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显然生前经历过极其惨烈的战斗。
但这具干尸不是战死的。
林尘蹲下身，用剑尖挑开干尸胸口的护心镜。
干尸的胸腔，被人用一种极其精妙的手法，硬生生剖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心脏、经脉、甚至连神海的根基，全都被掏得干干净净。
“这手法......”
大小姐凑了过来，看清干尸胸口的伤痕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真界的‘抽髓剥茧’之术!专门用来抽取高阶修士本源的!”
林尘眯起眼睛。
他站起身，顺着甬道往深处看去。
幽绿色的灯光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在甬道的两侧，密密麻麻地堆满了这样的干尸。
穿着新兵服的，穿着精锐战甲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诸侯级别蟒袍的。
成千上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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