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星残剑上的灰黑火焰砸进紫黑色迷雾。
那团连深渊法则都能当柴烧的火种,不偏不倚燎在门缝深处那只暗金色竖瞳的眼角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动静。只有类似肥肉扔进烧红铁锅里的嘶啦声。
深渊底层的空间壁垒剧烈扭曲。大夏皇族老祖留在高维渊晶里的后门,像一把生锈的铁锁,死死卡住了两个维度的连接通道。渊皇庞大的本体被这股反冲力狠狠推了一下,竖瞳周围的迷雾被硬生生扯碎一大片。
林尘手腕一抖,把黑剑从深坑上方拔了出来。
“把这只眼睛洗干净。等着老子下去挖。”
视觉屏障在空间排斥力的作用下强行弥合。那扇白骨巨门、李长庚扭曲的脸,连同渊皇的竖瞳,被万界战场底层的法则之刃齐刷刷切断在另一个维度。
魔王殿顶层那个直径百丈的深坑开始崩塌,大块大块的黑玉地砖往下掉,填补着被高维质量碾空的区域。
林尘转过身。
刚长出肉膜的左腿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新生的肌肉纤维在刚才硬顶帝威的角力中,崩开十几道往外渗着黑血的口子。
他没管腿上的伤,把归星残剑当拐棍拄在地上。
“走。”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吐出一个字。
赵铁柱双手死死抠着青铜旗杆的边缘。他干巴的脸皮上全是刚才贴着碎石摩擦出来的血口子,但腰板挺得笔直。凝真境初期的真气在皮肉底下鼓荡,暗金色的雷纹顺着他的脖颈往上爬。
“起!”
赵铁柱大吼一嗓子。几个喝了浓汤的散修跟着发力,把那根沉甸甸的大夏旧营旗杆重新扛上肩膀。
阿牛提着断剑走在最前面开路。
一行人跨过满地残骸,顺着地砖被撕裂的痕迹,大步朝外环古传送阵废墟推进。
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生血腥气。
通道两侧的断墙底下,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劣魔和血魔的尸体。这些低阶魔物根本承受不住刚才那股跨界渗透的帝威,大部分直接被碾碎了内脏,甚至有几只互相啃食了大半个身子。
猴子攥着剔骨尖刀从队伍里窜出去。他蹲在一堆肉山旁边,熟练地顺着血魔的脊椎骨往下掏,扯出一截肠子后,抠出两枚成色不错的魔核。
“统帅。这帮畜生刚才被压趴下的时候,自己先咬起来了。”
猴子把魔核往衣襟上蹭了蹭黑血。
林尘停下脚步。
空荡荡的眼眶看向通道右侧一截塌了半边的巨型石柱。
“出来。”
石柱后面死一般安静。
林尘抬起没长皮肤的右手,大拇指在归星残剑的剑柄上磕了一下。
“铮!”
剑格发出一声轻鸣。
石柱后头的碎石堆动了。几个人影连滚带爬地翻出来。
他们身上穿着大夏第七防区的制式皮甲,不过甲片早就碎成了渣。带头的队正少了一条胳膊,断口处用浸满黑血的布条死死扎着。剩下几个兵也是缺胳膊断腿,手里端着只剩半截的军刺。
“沈青竹的人?”
林尘认出了他们肩甲上那个被血污盖住的黑金令标志。
独臂队正盯着赵铁柱扛着的那根青铜旗杆,视线顺着旗杆移到林尘这具残破的骨架上。他吞了口带血的唾沫,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你们......是十三营区边域民军的?”
队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墙。
林尘在心里飞快拨弄算盘。沈青竹守的第七防区在镇渊关侧翼。这群残兵能跑到第一层腹地,说明上面的防线已经彻底烂穿了。
“沈青竹在哪。”
林尘单手拄着黑剑。
队正摇晃了两下,靠在断墙上。
“防线散了。第四层的魔将带着血潮冲阵。统领用黑金令炸了主通道,掩护我们撤进废墟。我们是跟着......跟着前面那个怪物跑过来的。”
顺着队正仅剩的那只手,林尘看向通道尽头。
视线豁然开朗。
古传送阵废墟就在眼前。那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巨大盆地,周围全是被岁月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巨型石柱。
盆地中央。暗金色的剑气像绞肉机一样疯狂运转。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他身上裹着大夏巡天司绝密档案里的特制拘束服。衣服早就成了布条,后背长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骨刺。那是深渊法则深度畸变的特征。
但他手里的剑极稳。
【破军】的起手式,硬接【寂灭】的横扫。
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周围密密麻麻围着上百只高阶血魔,硬生生被这股暗金色的剑气挡在三丈开外。地上的残肢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甲字三号。
巡天司用九千七百个剑修的命填出来的活体实验品。
林尘颈椎骨里的那团魂火剧烈跳动。陈锋的残魂在识海里发出阵阵低吼。
这具肉身对大夏剑道的亲和力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哪怕神智早就被折磨得溃散,单靠肌肉记忆,他依然在执行三千年前的冲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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