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把残图塞进怀里。
阿牛跟在后头,盯着林尘胸前绑着的断臂。
统帅,咱们真不去上京城把那死胖子揪出来?
上京城现在罩着神山的界壳,你拿脑袋去撞?林尘头也没回,左手把剑鞘别回腰带。饭要一口一口吃。那胖子把账册送上去,大夏皇族肯定要连夜核对。这三天里,他们没空管咱们。
两人顺着旧军需库的排污渠往回走。
林尘闭着眼。胃里的凝血丹正在疯狂散发着刺鼻的血气,太上吞天决的经脉路线像被岩浆浇过,烫得他左半边身子直哆嗦。
压不住了。
那一百万颗凝血丹里掺着深渊魔气,如果不找个极阴极煞的地方化解,他的肉身撑不到法相境就会先炸开。
三七号炉,就是最好的化粪池。
半日后。
镇渊关地下第七层,黑岩断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防腐药水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定魂香。
林尘蹲在一条干涸的地下河床上,左手指尖捏起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
老瞎子来过这。
阿牛探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
这老油条跑路都不忘撒香灰?他不是带着沈督查逃命去了吗,怎么往死胡同里钻。
他可不是在逃命。
林尘站起身,把粉末搓掉。
他在带路。
前方是一道半开的生铁闸门。闸门上刻着九霄天剑宗的隔音阵纹,已经被腐蚀得差不多了。
林尘没拔剑。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凝血丹的药力卡在经脉节点上,多动用一分真气,右臂骨头里的万魔噬心咒就会反噬一次。三天时间,他要把所有的底牌和力气全都压在重铸肉身上,一点都不能漏。
穿过闸门。
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巨大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底空洞出现在眼前。空洞中央,倒悬着一口足有百丈高的青铜巨炉。炉身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无数根粗壮的排污管像血管一样扎在四周的岩壁里。
巨大的炉身上,用大夏古篆刻着两个字:三七。
这就是当年用来熬炼十万剑修的活体实验炉。
炉子底部,是一片翻滚着黑泥的排污池。池子边缘站着两个人。
沈青澜单手扶着石柱,大口喘着粗气。她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寿元折损咒已经蔓延到了小臂,皮肉枯槁得像老树皮。
老瞎子蹲在旁边,正拿着根拐棍在地上瞎扒拉。
听到脚步声。
沈青澜猛地回头,手里扣紧了一枚巡天司的雷火弹。看清是林尘后,她紧绷的后背才稍微放松了些。
你怎么在这。沈青澜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来找你对账。
林尘走到池子边,左手从怀里摸出那张边缘烧焦的残图,拍在沈青澜面前的石头上。
赵德柱的替身木偶里掉出来的。终点画着这里。旁边这个验收人的私章,你认识吧。
沈青澜的目光落在那个字印章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我祖父的印。
沈青澜死死咬住嘴唇,牙齿把干裂的皮肉磕破,暗红色的血丝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当年大夏军部对外宣称,三七号炉是用来炼制前线抗魔丹药的。我祖父是监察院的首席阵法师,负责验收防爆结界。工程完工后第三天,他就被扣上贪污的罪名,满门抄斩。只有我被听雨师尊保了下来。
沈青澜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炉子里,到底炼的是什么?
炼的是大夏第一剑团的弟兄。
林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十万活人,用深渊的火熬了七七四十九天。抽出来的本源,装进高维渊晶里,换成了你们大夏皇族老祖的飞升船票。
话音落下。
沈青澜整个人晃了一下,重重跌坐在地上。
她那点重塑起来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砸成了粉末。
林尘没管她崩不崩溃。他转过头,空荡荡的眼眶看向蹲在地上的老瞎子。
别装了。
林尘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老瞎子的拐棍。
药王峰的定魂香,能把活人的气味完全盖住。你一路上故意漏这点香灰,不就是为了把她引到这来,顺便留个路标等我吗。
老瞎子握着拐棍的手抖了一下。
他那双全白的眼珠子转了转,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长官这话说得。我就是个残兵队正,哪懂什么引路不引路的。这底下黑灯瞎火的,我就是跟着感觉走。
是吗。
林尘半蹲下来,凑近老瞎子。
你跟着感觉走,能精准地避开外围三十六道天剑宗的锁灵阵?能把沈青澜带到这口排污井的正下方?
林尘指了指沈青澜手里的半卷破旧曲谱。
无极剑宗三十六代药王峰首座,有个规矩。但凡布下绝户大阵,必定会在排污口留个生门。而开启生门的钥匙,通常会藏在阵法验收人的后代身上。
林尘伸手,把沈青澜手里的《残音谱》抽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