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残兵化作倒锥形,跟着林尘的剑尖,狠狠砸向深渊最底层的青铜锁链。
狂风把林尘左脸干瘪的皮肉吹得直往后扯。
下方那些刻满残音谱阵纹的锁链,在归星残剑的黑焰面前,脆弱得就像几根放了几百年的烂麻绳。
“咔嚓!”
剑尖凿穿了最中间那个枢纽节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三七号炉排污井的自毁阵法被强行激活。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大夏皇族为了掩盖活体实验留的后手。现在被林尘当成了炸药包的引信。
整座神山的地基从内部被彻底掏空。
法则失重区的灰白空间像被敲碎的冰面一样布满裂纹,接着轰然崩塌。
刺眼的阳光毫无预兆地泼在林尘脸上。
正午了。
伴随着漫天飞落的青玉砖石,十万大夏剑修军阵连同那尊不可一世的天穹伪主,一起从高维夹缝跌回了神山天阶的废墟上。
天穹伪主重重砸在天阶的白玉牌坊前。
它背后那八条缝合着神山大能的肉柱,因为法则的反噬直接炸成了漫天烂肉。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执法尊者,现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变成了糊在白玉阶梯上的肉泥。
那颗被它强行按进胸膛的高维渊晶半成品,此刻正往外渗着恶臭的黑血。大夏的天道法印和深渊的法则在它体内疯狂互咬。
林尘踩着一块倒塌的盘龙柱碎片落地。
右臂的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错位响动,万魔噬心咒的黑雷在骨缝里游走,替他卸掉了大半的下坠冲力。
他吐掉嘴里的沙土,提着归星残剑往天穹伪主那边走。
十万剑修在陈锋的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把整条天阶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围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伪神残部,也就是一些外门长老和高阶执事,全都缩在废墟角落里打摆子。
林尘瞥了一眼不远处半空中悬浮着的几个紫金色铜镜。
那是万界战场专用的观景阵盘。
平时都是大夏军部用来给上界各宗门直播底层将士怎么在深渊魔潮里送死,好去捞点军费和名声。
现在这些阵盘全开着。
诸天万界的那些宗主、大能,这会儿八成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被他们当成炮灰的剑修,把神山的脸按在烂泥里摩擦。
天穹伪主挣扎着想爬起来。
它那张暗金色的脸皮已经烂了一半,露出里面大夏皇族老祖的骨架。
“下界......孽障......”
怪物嘴里往外呕着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林尘没给它念完台词的机会。
靴底带着千钧的力道,直接踩在它那张剩下半张脸的脑袋上。
“砰!”
后脑勺把天阶的白玉石板砸出一个深坑。
“谁给你们替天行道的胆?”
林尘手腕一压,归星残剑的剑尖抵在天穹伪主的颈动脉位置。
这帮老狐狸既然敢把深渊降临的祭坛摆在台面上,肯定和上界那帮看戏的达成了某种分赃协议。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如果不趁现在把桌子掀彻底,回头这帮上界宗门随便安个入魔的帽子,就能发万界追杀令。得把他们也拉下水。
“你猜猜,我刚才在下面砸碎三七号炉排污井的时候,摸到了什么?”
天穹伪主仅剩的左眼死死盯着林尘,瞳孔里满是怨毒。
“那炉子底下压着的,可不光是劣魔的骨头。”
林尘空出的左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个暗金色的密封玉匣,直接扔在天阶上。
玉匣在地上翻了两圈,盖子崩开。
里面掉出来一卷带有双重法印的法纹卷宗底单。
“三千四百年前,大夏皇族和天机阁交易十万剑修的原始底单。”
林尘用脚尖踢了踢那张卷宗。
天穹伪主的眼瞳骤然紧缩。
这东西怎么可能在他手里!当初不是和那些老家伙一起封死在第一层外环废墟了吗?
林尘看着对方的反应,心里冷笑。这底单当然不是刚才摸的,这玩意他早就拿到手了。只不过现在拿出来当着万界直播的面摔在脸上,效果才最好。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用大夏剑营三十七座剑阵的命,换深渊王庭让出焦土走廊的通行权。这买卖,天机阁当保人,九霄天剑宗抽了三成水。”
林尘的声音顺着真气,通过那些观景阵盘,传遍了万界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拿前线将士的命去填深渊的胃口,换你们这些老王八蛋的高维渊晶。怎么,大夏皇族的龙气,现在闻起来全是一股子深渊的骚臭味,你们上界那帮人就一点没闻出来?”
观景阵盘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出声反驳。也没有哪个宗主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替神山说句话。
林尘脚下踩着的那个怪物,胸口还在往外冒着纯正的深渊死气。
铁证如山。
所谓的替天行道,所谓的大夏正统,在这一脚之下,碎得连捡都捡不起来。
那些躲在废墟里的神山残部,信仰彻底塌方了。有几个修为低的外门弟子,受不了这种荒诞的冲击,当场拔出佩剑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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