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吸力不是冲着肉体来的，是冲着命格来的。
林尘感觉自己识海里那本破烂的英灵录都在往外飘。皮肤表面没有风，但毛孔里渗出的血珠，全都不受控制地朝那只黑骨巨掌的掌心飞去。
他连呼吸都得咬着牙，把肺里的气死死锁住。
那排倒竖的骨牙，散发着一股陈年烂肉混杂着水银的恶臭。
这是纯粹的降维收割。这只手在三七号炉底下埋了三千四百年，吃惯了大夏皇族喂给它的十万剑修残骨，现在闻到了林尘身上那点初代剑帝的本源味儿，直接馋疯了。
“咔咔咔......”
林尘左手的指骨被残剑的剑柄硌得作响。
他没去看那只巨掌，右眼死死盯着巨掌根部。那里连着十几根粗壮得像小河一样的暗红脉络。那些脉络一张一缩，像是在呼吸。周围的黑泥被这种呼吸带起的节奏震得不断翻滚。
周围那十二个工兵营的残魂，此刻连站都站不直了。
瞎眼队长手里的青铜凿子刚举起来，就被巨掌散发出的规则重压直接碾成了铁粉。他那本就虚浮的灵体，在巨掌的吸力下开始扭曲、拉长，像是一团快要被扯断的破布。
“队长!这鬼东西在抽我们的魂火!”
旁边一个拿着断剑的老兵吼道。
“闭嘴!帝尊没让退，剩一口气也得把这阵眼给我拆了!”
瞎眼队长没有了工具，直接扑到一根暗红色的树根上，张开虚幻的嘴，对着那流淌着法则的节点死死咬了下去。
灵体触碰高维法则的瞬间，滋滋冒起黑烟。瞎眼队长的下半身直接溃散成了光点，但他死咬着不松口。
林尘看着这一幕，腮帮子猛地鼓起。
他不能退。这十二个残魂是在拿命帮他拖延巨掌聚能的速度。
老狗李长庚被拍飞到三十步外。这老怪物半边身子刚长出点肉芽，现在全瘪了下去。噬星阵的供能被这只手掌强行截胡了。
“渊皇......本座是你选定的降临体!”
李长庚趴在泥水里，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他胸口那块碎了外甲的高维渊晶母体，正以一种随时会炸的频率疯狂闪烁。里面的法则液滴不再往外渗，而是倒吸回去，在晶体内部撞击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黑骨巨掌根本没搭理他。
掌心那排骨牙猛地一张。
吸力暴增十倍。
林尘双脚犁着地面的硬泥，硬生生往前滑了两丈。脚下的破烂军靴直接被磨平了底，脚趾在地上抠出十条血痕。
距离那排骨牙，只剩不到五步。
头顶上方，那条被强行撕开的万界观测通道，此刻正发出刺耳的玻璃开裂声。
千丈长的裂缝边缘，那些代表着现世顶级阵盘的符文，正在大面积熄灭。
这底下的重力和规则太畸形了。渊皇原核彻底复苏的质量，加上刚才法则黑洞的爆炸，这片阴影带的承载力直接拉穿了红线。
通道在坍塌。
一旦这玩意塌了，底下的深渊死气就会顺着裂缝，像倒灌的化粪池一样，直接喷进现世。
大夏上京城。
神山接引台上。
大夏皇族老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铜香炉。
香炉砸在白玉地砖上，断成两截，滚烫的香灰洒了一地。
“切断通道!封锁接引台!”
这老干尸眼皮狂跳，指着水镜里的画面咆哮。
“老祖，通道连着镇渊关的天穹阵列，现在要是强行切断，镇渊关方圆三千里会连着那七万民军一起被扯进空间乱流......”
旁边的阵法长老跪在地上，冷汗把道袍都浸透了，连头都不敢抬。
“七万炮灰换大夏皇城太平，这笔账你们算不明白？”
老祖干枯的手指死死扣住大殿的柱子，指甲在金丝楠木上抠出几道深痕，木屑扎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李长庚这废物已经指望不上了!趁着通道没塌，把镇渊封界阵扔下去!连那个补给兵和那只手，一起埋在混沌海!”
他不在乎十万剑修，也不在乎什么降临体。只要那只手没爬出来，大夏皇族的底裤就还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就永远埋在地下。
命令顺着军部的密线，直接砸向了镇渊关观星台。
镇渊关。
赵无极站在观星台上，手里握着刚传来的军部密令。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被望远镜碎片扎破的伤口又开始淌血。
天穹上那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一旦合拢，底下的空间就会被彻底封死。
“大帅，执行吗？”副官在一旁颤声问。
赵无极没说话，他看向下方的第七防区废墟。
沈青竹还被暗金锁链钉在青铜柱上。她仰着头，看着天上正在合拢的光幕，眼底那抹刚燃起来的火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十三营区。
老鬼和那几万残兵趴在焦土里，看着天上变暗的光，全都停止了嘶吼。他们这种底层炮灰最清楚，大人物要关门了，他们连做鬼的资格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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