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里没有半句废话。
一道紫金色的煞气顺着林尘的眉心直接撞了出来。陈锋的残魂连个虚影都没凝聚,直接化作一只粗糙的大手,朝着泥水里那块残破的血玉印章捞了过去。
那可是大夏皇族的传国玉玺。里面封着的是三千四百年来,大夏正统抽干了边境三十六条地脉才养出来的国运。
陈锋的手刚碰到玉玺边缘。
“哧啦——”
皮肉烧焦的恶臭直接在空气里炸开。玉玺表面附着的那层属于渊皇原核的死气,加上大夏国运极强的排他性,瞬间把陈锋那只由战死煞气凝成的大手烫穿了一个大洞。
“给老子起!”
陈锋在半空中爆出一声怒吼。
他根本不顾灵体被腐蚀的代价,残破的左肩硬生生往前一顶,用手肘勾住玉玺的边缘,往后猛地一扯。
玉玺脱离了那排恶臭的骨牙,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抛物线,稳稳落进林尘左手的掌心里。
触手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林尘那条露骨的左臂直冲天灵盖。他原本快要干涸的丹田里,居然被这股外来的国运强行激起了一滩紫金色的真气残液。
李长庚趴在三十步外的烂泥里,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这老狗刚才被黑骨巨掌抢了供能,胸口那块碎了外甲的高维渊晶母体正处在随时会炸的边缘。他本指望那只手吃饱了能反哺一点法则出来,结果这要命的玉玺居然被林尘给截了胡。
“把东西放下!”
李长庚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仅剩的右手死死捂住胸口那个正在疯狂渗出暗金液滴的法则黑洞。那张裂开的脸上,浑浊的竖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屈辱,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大夏皇族把他当引流管。渊皇旧念拿他当消耗品。现在连个神海境都没到的补给兵,也敢当着万界的面抢他眼皮底下的东西。
李长庚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本座谋划了三千年,连仙境的门槛都摸到了,岂能被你这蝼蚁踩在脚下!”
他猛地松开捂住胸口的右手。
那只枯瘦的手爪,竟然直接插进了他自己胸口的法则黑洞里。
他没去压制快要爆炸的渊晶母体,而是用指甲狠狠勾住了自己断裂的两根肋骨。
“咔吧!”
李长庚活生生把自己的肋骨掰断,拖着一团粘稠的暗金残液,从胸腔里扯了出来。
他要把渊晶母体里最后一点高维法则全抽干,用来点燃自己藏了三千年的底牌。
“临仙......封帝!”
李长庚举起那只沾满暗金残液和碎骨的右手,对着自己头顶上方那片压抑的虚空,狠狠画下了一个符文。
那是一个由九霄天剑宗的九瓣金莲,和大夏皇族九爪金龙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剑印。
符文成型的瞬间。
整个根域中心环的重力,毫无预兆地翻了一百倍。
地面的黑泥直接被压下去三尺,形成一个绝对平滑的深坑。周围那些粗壮的暗红色树根,连同那只正在抽搐的黑骨巨掌,全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死死压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开裂声。
一道刺目的纯金色光柱,从李长庚头顶那个符文里冲天而起。
光柱甚至强行顶开了上方那层混沌骨树的隔膜,顺着沈青澜用巡天印勉强缝合的万界观测通道,直接投射到了现世的天穹上。
大夏上京城,神山接引台。
大夏皇族老祖干枯的手指正死死抠着金丝楠木柱子。当那道纯金色的光柱顺着水镜亮起时,他的手猛地一哆嗦。
木屑扎进指甲缝里流出的黑血,滴在白玉地砖上。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镜里李长庚被金光笼罩的残躯。
“帝境......他居然真的摸到了那个门槛?”
这老干尸喉咙里发出不可置信的沙哑声音。三千四百年前那个单剑杀上神山的疯子,当年就是带着这种连天道法则都能强行压制的威压,把他们这群人按在地上摩擦的。
镇渊关,观星台。
赵无极手里那枚要求引爆天穹阵列的军部密令,当啷一声掉在青石地板上。
他双手死死扒着栏杆,指甲刮出刺耳的动静。
“半步仙境......这怎么打......”
大夏军部左路统帅雷洪站在后方,那张平时火爆的脸此刻毫无血色。他看着天上那道几乎要把整个镇渊关压碎的金光,两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直接撞翻了旁边的兵器架。
绝望的情绪顺着这道金光,在整个万界战场极速蔓延。
三七号炉底层。
林尘单膝跪在那个被压出来的深坑边缘。
他那条断了的右臂伤口处,刚凝结的血痂直接被这股重压崩开,血水顺着破烂的军装往下淌。左手里的归星残剑被压得插进泥里足有三寸深,剑身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了出去,连吸一口气都得忍受胸骨快要断裂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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