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刃带着刺穿耳膜的尖啸劈了下来。
暗金色的死火把周围的血海烧得剧烈沸腾。这根本不是什么招式,纯粹是高维法则强行压缩后产生的重力坍塌。
林尘右腿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他没有躲。大腿上还插着那把用来做信号基站的归星残剑,根本没有退让的余地。
“死!”
李长庚那张残破的老脸扭曲成一团,手里的骨刃距离林尘的眉心只剩下不到半尺。
林尘右手死死攥住剑柄。
他压着喉咙里往外涌的血沫,拔剑往上一撩。
噗嗤!
粗糙的剑刃硬生生切开大腿上的皮肉,滚烫的黑血顺着剑槽飙在半空。没有半点停顿,归星残剑那生满铁锈的剑身,极其蛮横地磕在斩落的骨刃上。
当!
两块兵器撞击的动静,直接在投影层里刮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音爆波。
林尘整条右臂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崩开的血痂底下,七八条血管接连炸裂。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进胸腔,震得他连退五六步,最后全靠左腿死死踩进血海里才稳住身形。
李长庚也没讨到好。他那具缝合起来的神魂被震得往后飘了三丈远,握着骨刃的双手虚影疯狂闪烁,险些溃散。
“老东西,拿着主子施舍的骨头,也只配在狗圈里撒泼。”
林尘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用左手抹了一把下巴。
“你当狗都当不明白。那把刀上的湮灭法则,根本不是在强化你,是在抽你的神魂本源当燃料。再砍三刀,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得烧成一把灰。”
李长庚愣在半空。
他低头看向自己握刀的双手。原本暗金色的神魂边缘,确实正在被那层死火一点点吞噬,化作虚无的黑烟消散。
但他眼里的恐惧只停留了半秒,就被一种更疯狂的贪婪盖了过去。
“少在这妖言惑众!”
李长庚再次举起骨刃,指着林尘。
“只要杀了你,拿下这具零号容器,渊皇陛下自然会赐我真仙之位!拿我的本源当燃料又怎样?这是飞升的代价!”
林尘看着那个彻底疯掉的残魂,冷笑出声。
“飞升?你脑子里装的全是黑水大泽的淤泥吧。他连本体都过不来,拿什么渡你?”
血海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震荡。
渊皇那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顺着无处不在的高维重力压了下来。
“林统帅,何必跟一个消耗品费口舌。”
周围的血海开始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张纯粹由黑色枯骨拼凑而成的王座缓缓升起。
“他说的没错,这老狗就是个点灯的燃料。”
渊皇的声音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的直播确实掀了现世的桌子,大夏皇朝和九霄天剑宗的名声全完了。但那又怎样?三千四百年前,你单剑杀上神山,结果被那帮高层背刺,十万旧部死在焦土走廊。”
“现世那帮废物,根本不配被保护。”
王座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暗金虚影。
“接下这把刀,坐上这个位置。大夏的国运是你的,万界的规矩你来定。本皇让你做这现世唯一的界王。这不比你带着一群孤魂野鬼到处逃命强?”
林尘垂着眼皮,看着脚下翻滚的血水。
识海里的英灵录正在疯狂震颤。陈锋的残魂在怒吼,无数战死的先锋营将士在咆哮。三千四百年的血海深仇,现在只要点个头,就能用另一种方式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渊皇这是在赌。赌一个被背叛过的人,心底藏着最极致的破坏欲。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
渊皇为什么突然开出这么离谱的价码?
他本体下不来。大夏皇城的直播把底牌掀了,现世的因果线全乱了。渊皇急需一个新的锚点来稳住局面。李长庚的神魂就是个劣质灯泡,通上高维法则的电,马上就要炸了。
他在拖时间。
只要自己有一秒钟的动摇,那把带着湮灭法则的骨刃,就会顺着因果线直接扎进自己的识海,把那十万英灵连同自己的本源一起端走。
林尘抬起头。
“界王?”
林尘把手里的归星残剑换到只剩下白骨的左手里。
“你那王座底下全是蛆,我嫌脏。”
话音落地的瞬间。
林尘根本没给渊皇继续放屁的机会,双腿发力,踩碎了脚下的血海,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李长庚而去。
既然这老狗是唯一的锚点,那就把他彻底剁碎。
“不识抬举!”
渊皇的虚影发出一声冷哼。
李长庚得了指令,残魂猛地暴涨一倍。他双手举起骨刃,刀身上的暗金死火拉出十几丈长的刀芒,对着林尘当头劈下。
“给我死!”
这一刀,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林尘根本没打算退。
他迎着那道足以把神海境修士劈成飞灰的刀芒,左臂的白骨直接横举在头顶。
咔嚓!
刀芒砸在白骨上。林尘左臂的骨骼表面瞬间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纹,暗金死火顺着裂纹疯狂往骨髓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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