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直指下方的黑色竖瞳。悬空裂台上刮起的罡风带着浓重的腥臭味,吹得林尘那身破烂的补给兵军服猎猎作响。
渊皇没有回应林尘的挑衅。那只纯粹由黑暗构成的巨型眼球只是缓缓转动了一下角度。
被卡在金色屏障门缝里的那根黑炎骨指,突然停止了挣扎。
没等林尘喘匀一口气,头顶那片覆盖了万界的暗红光幕,骤然传出成千上万道玻璃碎裂的脆响。
这不是比喻。现世的界壁,真的裂了。
林尘抬起头。
光幕被分割成无数个小块。左上角的画面里,九霄天剑宗外围的三座悬空岛失去阵法托举,失去重力般砸向地面的凡人城池。右下角的画面中,黑水大泽的边界线上,天空被撕开一条几十里长的豁口,粘稠的黑色法则雨倾盆而下,沾到雨水的走兽当场被腐蚀成一滩白骨。
更要命的是大夏十四州的边境,三道粗壮的黑色龙卷风直接接管了天地灵气,正以推土机一样的架势朝着腹地碾压。
这老怪物在用高维质量压塌现世的承重墙。
林尘吐掉嘴里的残血。他太了解深渊这帮东西的路数了。挤不进来?那就把整个房子坐塌。
战舰废墟后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女督查连滚带爬地翻过半截断裂的甲板。她原本盘在脑后的发髻全散了,脸上糊满了泥水和血污。她手里攥着一块冒着青烟的巡天罗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林统帅!”
女督查膝盖磕在碎石上,一路滑到林尘身后三丈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靠近那根燃烧的骨指。
“现世法则的承伤阈值已经见底了!”
她把手里那块快要熔化的罗盘高高举起,声音劈了叉。
“最多半炷香,万界三十六个主位面就会迎来连锁崩塌!你得把大夏传国玉玺的屏障撤开一条缝,释放掉这股挤压的维压,先去救界壁!不然大家全得死在这!”
林尘连头都没回。
“脑子被驴踢了?”
他右手按在归星残剑的剑柄上,大腿上崩开的伤口正往外渗着黑血。
“我现在把门缝拉开,底下这头猪一伸腿就能把大夏的版图踩个窟窿。你去跟它讲道理让它别踩?”
女督查愣在原地。她当然清楚撤开屏障的后果,但巡天司的底线逻辑就是保全大局。
“可是三处空间源点已经彻底穿孔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罗盘上疯狂闪烁的三个红点。
“天南道青州、黑水大泽北境、还有我们背后的焦土走廊中段!这三个坐标的界壁已经破了,深渊死气正在倒灌。不堵住这三个源点,现世的空间结构照样会从内部散架!”
林尘半眯着眼睛。
三处源点。这老怪物挑的地方倒是准得很,全是大夏国脉的薄弱环节。
他脑子里迅速调出之前刻录在识海里的噬星阵逆流节点图。三千四百年前,大夏皇族为了抽干十万剑修当燃料,在镇渊关底下埋了这套缺德阵法。这阵法既然能把现世的生机抽走,自然也能把深渊的死气抽回来。
“老子偏不退。”
林尘左手掐出一个古怪的剑诀,指尖逼出一滴灰黑色的本命精血,直接弹在脚下的地砖上。
“大夏军部那些孙子留下的烂摊子,正好拿来当吸尘器。”
他头也没回地冲女督查吼了一嗓子。
“报坐标!”
女督查被林尘身上的煞气冲得一哆嗦,赶紧低头看罗盘。
“甲子位,正南一千三百里!”
“辛丑位,西北八百里!”
“还有最后处,就在退防的三百里防线正前方,子午线交汇处!”
林尘记下这三个方位。他空出的左手猛地往下一拍,手掌直接拍在插在地砖里的归星残剑剑柄上。
“逆向抽吸,总控台权限,给老子开!”
之前被他用来当门闩的大夏传国玉玺残块,在金色屏障上方发出一声嗡鸣。
那些原本顺着地脉铺设、用来抽取十万剑修生机的噬星阵管道,在林尘反向权限的强行更改下,瞬间调转了吸力方向。
镇渊关外三百里。
刚刚退到安全线的七万民军和正规军,正绝望地看着天空被撕开的黑色豁口。
老鬼握着短刀,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倒灌的深渊死气即将落地把他们全融化的瞬间,地底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原本龟裂的平原上,直接炸开一个方圆十里的巨坑。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坑底爆发,像是一个无形的漏斗,把天上漏下来的黑色死气一滴不剩地全吸了进去。
同样的一幕,在天南道和黑水大泽同步上演。
悬空裂台上。
女督查看着罗盘上逐渐稳定下来的空间读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用深渊自己的力量去补现世的窟窿?这算什么路数?
“边稳边战,老子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林尘咬破下唇,强行把喉咙里的甜腥味咽下去。逆转噬星阵的负荷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经脉就像是在被火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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