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开了。
数万里的苍穹像一块被暴力扯碎的劣质麻布。没有惊天动地的雷声,也没有狂风呼啸。只有一种让人连胃酸都要吐出来的死寂。
那一点暗金色的寒芒从裂缝深处垂直坠落。
速度不快。甚至能让人清晰地看清那是一把由纯粹的法则废料凝聚而成的巨剑。剑柄上爬满了蠕动的黑色肉芽,每一根肉芽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不是现世的武技。这是深渊第九层主宰跨越维度的隔空抹杀。
荒原上的泥水在巨剑出现的第一息就彻底气化了。地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凹陷。
老鬼趴在干裂的土坑里。他那双常年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眼睛,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往上翻白。眼角、鼻孔、耳朵里的毛细血管寸寸爆裂,暗红色的血珠子还没滴在地上,就被空气中实质化的重压碾成了血雾。
周围几万残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成片成片地软倒下去。骨头被压断的清脆响声,在荒原上连成了一片密集的爆竹音。
林尘没倒。
他站在那个被炸干的泥坑边缘。右腿深深扎进土里,左手握着那把界石已经变成死灰色的归星残剑。
肉身刚刚强行灌注了深渊废料和地脉毒火,硬生生拔高到玄丹境后期的体魄。那些暗金色的雷纹在他脖颈上疯狂游走,像是一条条要挣脱皮肉的铁线虫。
“一息。”
林尘在心里默念。
十息的承载极限。现在已经用掉了一息。
识海里,剑虚子的残魂缩在英灵录第三页的角落里,声音抖得连字都咬不准。
“帝尊!避不开的!这剑锁的是您前世的因果线!您现在连尊者境都不是,拿头去接这东西?!”
林尘仰起头,看着那把距离十三营区只剩不到千丈的暗金巨剑。
他的脸皮剧烈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厉鬼还要凶悍的冷笑。
“谁他娘的要接了。”
林尘猛地抬起左手。那块沾着他前世本命精血的大夏战旗残片,被他死死按在了归星残剑的剑格上。
“剑虚子!开闸!”
林尘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把十万英灵的因果线,全给老子绑在这面破旗上!”
剑虚子愣了半个呼吸。但他没敢犹豫。这位主子当年能带着十万人去填血瀑布,现在骨子里那股疯劲根本没变。
英灵录第三页轰然震荡。
十万道肉眼看不见的血色丝线,从识海中狂涌而出,死死缠绕在战旗残片上。
林尘手腕一翻,归星残剑的剑尖直接倒插进脚下那个刚被炸通的地脉回流口。
“老子当年在先锋营定下的军规第七条。”
林尘死死盯着天上那把越来越近的巨剑,眼底透着一股子掀翻棋盘的戾气。
“主将陷阵,十万剑修连坐。这帮大夏的孝子贤孙既然想要我的命,那这十万人的连坐账单,就该由他们来结!”
他把战旗残片上汇聚的庞大因果,顺着地脉回流的管道,像一发炮弹一样,狠狠砸向了上京城太庙那块正在倒吸煞气的传国玉玺。
移花接木。
借网杀人。
天上那个渊皇不是顺着同命锁的网线来劈他吗?
那他就把这根网线的另一头,直接插在大夏皇族的祖宗牌位上。
大夏现世。上京城太庙。
汉白玉地砖碎了一地。盘龙柱倒在废墟里。
秦镇远跪在青铜祭坛前。他的右手依旧死死粘在那块布满裂纹的传国玉玺上。那些从玉玺缝隙里探出来的暗金红色丝线,已经顺着他的手腕钻进了小臂的血管里。
“大元帅!砍手啊!”
赵德柱那一身肥肉甩得啪啪响,退到了大殿的门槛边上。
秦镇远咬着后槽牙,左手并拢成掌刀,刚准备往自己的右肩劈下去。
青铜凹槽里的传国玉玺,突然不冒黑火了。
那种狂暴倒灌的地脉煞气,在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整个太庙大殿陷入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紧接着。
玉玺表面那道最大的裂纹里,溢出了一缕极其精纯的剑光。
不是大夏国运的金光。
而是那种带着腐朽、死亡、高维碾压特质的暗金色寒芒。
“这......这是什么东西?”
赵德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镇远的掌刀停在半空。他那张老谋深算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惨白色。
他认出了那股气息。
半个时辰前,水镜里那张黄麻纸钱抹杀十三营区渊皇投影时,天穹裂缝里渗出的,就是这种味道。
深渊第九层主宰的本命法则。
“林尘......”
秦镇远浑身的血液全凉透了。他终于明白边荒那个底层补给兵刚才炸毁回流阀的真正目的了。
这不是报复。
这是定点引导。
那个疯子,把深渊主宰隔空掷出来的剑,通过地脉管道,硬生生转移到了大夏皇朝的传国玉玺上!
“他把咱们当成了替死鬼!”
秦镇远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他疯了一样用左手去扯粘在玉玺上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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