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管你们是不是除名!老子现在手里有将令!不听调遣,我一个人就能把你们这群废物全屠了!”
雷洪举起断剑,作势就要冲进人群。
“雷统帅。”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炮灰阵型的大后方传出来。
林尘拄着那把界石已经变成死灰色的归星残剑,拖着那条绑满烂布条的右腿,一步一步从人群里走出来。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
林尘走到老鬼前面。他用那只沾满泥血的左手把老鬼拨到身后。
“镇渊关第一防线有三十七座剑阵。护城大阵连着上京城的地脉。就算是一万头血魔同时自爆,那层乌龟壳也能扛三个时辰。”
林尘抬起眼皮,看着对面那个外强中干的壮汉。
“你左路军驻扎在观星台下方。距离缺口最远。现在牛角号才响了三声,你连飞舟的防御阵盘都跑废了。你不是撤退。你是卖了手底下的兄弟,自己抢了飞舟逃命的。”
雷洪的脸皮猛地一抖。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非议本帅!”
雷洪根本不废话。他知道自己逃兵的身份如果被坐实,回了上京城也是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带着一声音爆,手里的断剑直奔林尘的脖子。
没有花哨的剑法,就是纯粹的境界碾压。
林尘没躲。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根本躲不开。
他只是用左手的大拇指在归星残剑的剑格上重重按了一下。
那里沾着一滴暗金色的液体。那是之前熬制高维废料时,溅在剑柄上的一滴残渣。
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死气顺着剑锋往上爬。
雷洪的断剑距离林尘的脖子还有三尺时。
那种属于深渊第九层主宰的纯粹抹杀气息,毫无保留地撞进了雷洪的感知里。
雷洪前冲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掐住了脖子。他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腹,宁可拼着真气逆流反噬,也狼狈地摔在林尘脚下半丈外的地方。
“你......”
雷洪趴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他看着林尘手里的断剑,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感受到了渊皇的气息。那是刚才在第一防线,一口吞掉十万守军的恐怖存在。为什么会在这个残废补给兵的剑上?
林尘用断剑撑着身体。他俯下身,看着泥地里的雷洪。
“大夏军规第七条。”
林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往雷洪耳朵里钻。
“主将陷阵,十万连坐。雷统帅,你连死战的胆子都没有,就别拿着那层破铁皮在老子面前摆谱。”
雷洪还在大口喘气,他正要开口狡辩。
整个焦土走廊的地面突然毫无预兆地往下沉了半寸。
周围那种浓黄色的雾气在一瞬间被抽干。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肉味。
一道粗大的白骨巨柱从天上的裂缝里笔直砸落。巨柱落地的那一刻,方圆千丈内的空间发出一阵类似于玻璃开裂的刺耳摩擦声。
白骨巨柱的最顶端。
站着一个身高超过三丈的怪物。它没有皮肉,全身由极其粗壮的灰白色骨骼拼接而成。它的右边锁骨处有一道极其平滑的切口,切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空间扭曲之力。
深渊第七层。禁卫四王之一。骨王。
它被林尘在第一防线用归星残剑阴了一手,现在换了一副备用的躯壳,顺着大夏溃军的血腥味一路追到了焦土走廊。
“雷洪......”
骨王根本没有嘴,但那种带着重音的意识流直接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你们人族的肉太酸。本王刚才在防线上没吃饱。你跑得这么快,把肉都跑柴了。”
雷洪听到这个声音,手指关节卡在刀柄上发出错位的动静。他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护心镜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他带来的那几千个大夏正规军,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有人扔了手里的兵器,连滚带爬地往荒原深处跑。
骨王连看都没看那些逃兵。它抬起那根比水缸还要粗的白骨巨指,遥遥指向雷洪。
“把那七万个鲜肉推过来。让本王吸干他们的骨髓。本王可以做主,留你一条狗命回上京城报信。”
雷洪的眼睛猛地亮了。他根本不在乎这是不是深渊魔物的谎言,他只知道这是眼下唯一能活命的筹码。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转头看向林尘。
“听见没有!这是深渊禁卫王族!你们这群叛党,现在是你们为大夏尽忠的时候了!”
雷洪挥舞着断剑,试图绕过林尘去驱赶后面的炮灰。
林尘连头都没回。
他闭着眼睛。识海深处,陈锋消散前留下的那段记忆拓片正在疯狂重组。
黑水大泽底下。大夏旧军需库的三十二个隐藏阵眼图。
当年李长庚为了断掉先锋营的粮草,把军需库的坐标沉到了深渊第一层的焦土走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