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浓郁的金色云海顺着光柱蔓延开来,企图把那面跨界水镜彻底盖住。画面开始剧烈扭曲,十万英灵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这群高层根本不打算给林尘说话的机会。在万界,谁掌握了关闭画面的权力,谁就掌握了真相。
深渊第七层。
林尘的右手死死扣着那团熔炼在一起的光球。
他头顶的天空正在被一片恶心的金色云层覆盖。那些高高在上的咒骂和通缉令,正顺着通道一字不落地砸进这片焦土。
阿牛握着剑,眼珠子通红。
“他们要切断法阵......咱们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吗?”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右臂断骨处的血痂彻底崩开,几条血管在强大的法则反噬下当场爆裂。
“想盖盖子?”
林尘盯着天上那层翻滚的金色云海。
“你们这群老狗,安逸日子过得太久,连怎么买单都忘了。”
他的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掌心那块融合了交易卷宗底单的黑牌,被林尘用纯粹的白金净火强行捏成了粉末。
这块牌子里,封存着三千四百年前最原始的天道契约法纹。一旦碎裂,里面的因果线就会彻底暴走。
“三千年前,三十七座剑阵失援。”
林尘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他只是用最平缓的语调,陈述着一个事实。
但这声音顺着那条被捏碎的因果线,直接穿透了遮天大阵的屏蔽,在万界每一个修士的神魂深处炸开。
“是你们用十万剑修的命,换了深渊的高维渊晶,换了你们这群蛀虫三百年的安稳。”
“今天,我林尘。”
林尘扬起头,那双没有眼白的眸子里燃起两团能烧穿诸天的烈火。
“来收账了。”
轰——!
被捏碎的黑牌粉末化作了一场倒卷的红色风暴。
这股风暴带着十万剑修在深渊底下熬了三千四百年的滔天怨气,直接撞在了上京城上空的遮天大阵上。
那层连法相境大能都无法撼动的金色云海,就像一块被泼了强酸的破布,瞬间被腐蚀出无数个巨大的窟窿。
紫红色的光柱再次贯穿天地。
但这一次,画面变了。
不再是深渊的投影。
万界的天空,彻底被一种刺目的血色染红。
那些被林尘捏碎的法纹底单,直接在苍穹之上,具现化成了一行行巨大的血色文字。
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深渊死气,还有大夏皇族最正统的真龙龙脉气息。
《深渊王庭让道契约》。
天机阁前任阁主的法印。大夏皇族老祖的九爪金龙玉玺印记。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李长庚的本命神魂签名。
白纸黑字。不对,是血字黑底。
交易的筹码写得清清楚楚:以大夏第一剑团十万剑修为祭,填满深渊第七层魔池,换取王庭撤军退让焦土走廊,并附赠一块纯种高维渊晶。
这根本不是什么阵线崩溃。
这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买卖。
上京城的白玉广场上,风刮过石板。几万名修士和御林军站在这片血色苍穹下,连盔甲碰撞的动静都没了。
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兵,拐杖脱手掉在地上。
他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干瘪的指缝里渗出殷红的血水。
万界议会大厅上空。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首席长老,此刻面部肌肉完全失控。他死死盯着头顶那方巨大的天机阁法印,那是他亲师尊留下的神魂印记。
“假的......这是深渊的离间计!立刻摧毁那面水镜!杀了他!”
长老厉声尖叫。他双手结印,一道足有百丈长的法相巨剑直接朝着天上的血色名单劈了过去。
巨剑还没碰到那些血字。
砰。
一阵沉闷的爆响从老者体内传出。
那是气运反噬的声音。天道契约被公之于众,万界众生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直接抽干了这些高层赖以生存的根基。
老者的法相巨剑寸寸断裂。他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栽落。
不仅是他。
悬在半空的十几名大能,身上同时燃起了灰黑色的业火。那是十万英灵跨界讨债的怨念法则。
大夏皇城深处,那座常年隐没在云端的闭关大殿顶上,直接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血雷劈没了一半。
特使手里的令符掉在地上。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眼神开始变得完全不一样的底层修士。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呛啷。
一名御林军的百夫长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他没有看向深渊的方向,而是把刀尖对准了议会大厅的台阶。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
成千上万把兵器出鞘的声音,连成了一片足以掀翻上京城的金属狂潮。
这些曾经被蒙蔽、把皇族和神山当做神明供奉的修士们,眼睛里全烧着要吃人的火。
他们发现自己不仅被当成了傻子,还随时可能成为下一批被写在契约上的燃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