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喜欢的……”
舒年抖了下,仓促解释着,神色依旧怔愣,眸子里多了一层水雾。
“我、我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他说不出来,更多的是茫然,哥哥是他的未婚夫呀,对他好是应该的,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嗯,喜欢就好,不喜欢也没关系,不喜欢下次就换别的。”
越曦体贴地没有追问。
他其实不太懂舒年的癔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时候感觉舒年在追逐他的过程中很自负,不管他把话说得多难听多绝情,舒年都觉得他是害羞是欲擒故纵。
有时候他又觉得舒年也会难过,在他一次次从冲突现场带走乔幸的时候,在他每次都站在乔幸那边温声细语哄乔幸的时候。
有很多次,他以为自己把话说到了绝境,也表现得足够青睐乔幸,他也看见舒年当时眼底的泪,他以为舒年会明白,以为舒年不会再出现,但用不了一天,舒年还是会巴巴来找他,笑得甜丝丝地叫他哥哥。
就好像那一刻的伤心难堪在他离开后都消散了。
舒年像个百折不挠的战士,在喜欢他这件事上铜筋铁骨,无所畏惧。
很傻,也很疯。
同时也让越曦觉得窒息、崩溃、恐惧,但这些都是曾经了,以后不会,他不理解舒年的癔症没关系,他会爱舒年。
舒年没敢看他,偏头去看篮子里的水果,五颜六色,水润饱满,有他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他抿唇,从最上方捡了颗李子。
红得发紫的表皮上覆着些许白霜,咬一口酸甜的汁水溢满口腔,鲜红的汁水染在他浅色的唇上,像抹了层口脂,他浑然不觉。
越曦艰难地把视线从他张张合合的唇上移开,假装去看灶膛里的火。
心跳很快,他能听到耳朵里噗通噗通狂躁的心跳,也能察觉自己急促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产生了什么下三滥的冲动。
想扔了那颗李子,压上去,噬咬那张唇,染上真正的血色。
很吓人的念头,好在他还压得住。
“哥哥,你不吃吗?”
一颗李子吃了大半,舒年拿了个新的没咬过的凑到他旁边蹲下,递到他嘴边,琥珀色的眸子很亮。
“这个很甜很好吃的。”
越曦想拒绝的,可对上舒年言笑晏晏的模样卡了壳。
舒年长了一双很讨喜的笑眼,眼型漂亮,眸子是深琥珀色,眸光晶亮,看起来脾气很好,还有点儿没心没肺。
越曦想,可能也是真的没心没肺,不然怎么会坚持不懈了这么多年。
他张嘴咬了口李子,又抬手晃了晃,含糊不清道:
“那你喂我,我手脏。”
他手上有木头的碎屑,也有刚才慌乱过来装忙时蹭上的锅底灰,黑一道白一道,确实不干净。
舒年完全没有起疑,一手一个李子,自己咬一口再送到他嘴边给他咬一口。
两颗李子吃完,他两只手上都是黏糊糊的粉红汁水,自己盯着看了会儿,耳尖爬上一抹红,自以为隐蔽地扫视着灶房里的摆设,寻找洗手的水盆。
越曦看在眼里,故意当没看见,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灶膛里的木头。
火光莹莹,热气扑面,他并未注意到一小截木头滑落到边缘,眼见着要掉出来。
“哥哥,要掉出来了。”
舒年着急忙慌地伸手要去接。
越曦更是吓了一跳,想都没想迅速将他抱到一旁,满眼急切地检查着他的手。
那截木头掉在地上,余火点着了没收拾的引燃用的干草,一时间看着倒有点像着火了。
舒年瑟缩着,更是焦急:“哥哥,怎么办……”
“没事,你离远点。”
越曦语速飞快地安抚了一句,三两步跨到角落,把剩下的半桶水提过来浇在那堆干草上。
他是冲着灶膛泼的水,连带着灶膛里的火势也扑灭大半,余下没烧完的木头沾了水,那点火苗也烧不起来了。
地上灰烬混着水化作一条灰黑的涓涓细流,顺着地势往灶房淌。
越曦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放下水桶回到舒年身边,又抓着他的手检查。
“刚才燎着没?”
舒年愣愣摇头,耳朵脸颊通红一片,掌心也在发烫。
他试图缩回手,眼神乱瞟了一阵落到锅上,找着借口:
“炖鸭子怎么办……还没熟吧……”
“熟了,先焐着,我们去外边洗手,回来给你盛汤。”
越曦看出他的不自在,却没放手,反倒自然地和他十指紧扣,牵着他往外走,边走边嘱咐:
“以后别傻乎乎地看见火要掉出来就伸手去接,掉出来最多把灶房烧了,那火沾你身上把你烧伤了怎么办?”
舒年抿唇,有点委屈,他也是一时情急忘了火钳不在自己手上,哪里傻乎乎了。
再说灶房烧了还要重建,又费银子又麻烦,他接一下未必就会烧着自己了。
“不服气?”越曦没听见他回话,一低头就看见人倔强地瘪着嘴,差点笑出来,“不服气也得听着,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哥儿,烧伤了多丑。”
“变丑你就不要了吗?”舒年瞪他。
越曦一噎,想戳他脑门又看见自己的手更脏了,只得悻悻作罢。
“要,你就是变成全天下最丑的小哥儿我也要。”
越曦家的水井在后院菜地旁,井深不算深,打出来的水却冰冰凉凉的,很清爽。
舒年蹲在井边,木盆里的井水澄澈清亮水波荡漾,他认认真真搓洗着手上粘腻的果汁,一抬眼,见越曦支棱着两只黑黢黢的手在等,眨了眨无辜的笑眼。
“一起洗呀哥哥。”
“你先洗,我手太脏了。”
越曦摇头,舒年只是手上吃李子沾了汤汁,他的手就不一样了,全是灰,伸进水里那盆水得立马灰黑一片。
舒年又劝了几句没劝动,他不劝了,也没了玩水的兴致,把每根手指从指根搓到指尖,确保手上不粘腻了,便抽出手在一旁甩了甩,就要去倒水。
“不用,就着用。”
越曦看出他的意思,拦了一下,手也按进水里。
水已经没什么凉意,暖融融的,他手上的浮灰融进水里 ,如他所料,原本洗完了舒年的手也不算多浑浊的水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一些细碎的黑色漂浮物在水面上很刺眼。
他叹气,夫郎第一次来家里,他到底都干了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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