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是一份手写的保证书,字迹和信上一样:
“本人顾某,承诺将前妻送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如不履行,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落款是顾深寒父亲的名字,日期是2008年2月。
沈知微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顾深寒的父亲,在绑架案发生前一个月,就知道前妻有严重的精神病。他拒绝让她住院,却写了一份保证书——一份永远不会履行的保证书。
一个月后,那个女人策划了绑架,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而她留下的遗书里,还在说“对不起”。
沈知微攥着那几张纸,指节泛白。
她想起顾深寒说的话:“她死的时候,看我的最后一眼,是恨。”
不是恨。
那是病。
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看自己孩子的最后一眼。
他不知道。
他恨了十五年,恨的是一个生病的人。一个想爱他却不知道怎么爱的人。
沈知微的眼眶湿了。
手机又震了。
陌生号码:
“看完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
“你想干什么?”
对方没有回复。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还是没有回复。
她翻回那几条消息,盯着那串号码,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个号码的归属地,是本地的。而陈明远的号码,她存过,不是这个。
那这个人是谁?
他怎么知道她拿到了信封?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看?
他一直在监视她?
沈知微的后背涌起一阵寒意。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楼下是宿舍楼前的空地,有人在晒被子,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聊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那个在暗处看她的人。
没有。
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她知道,有。
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来电。
那个陌生号码。
沈知微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跳如雷。
接,还是不接?
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和之前那个陌生号码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声音更年轻,更冷,带着一丝嘲讽:
“看完了那些东西,有什么感想?”
沈知微攥紧手机:“你是谁?”
“一个想帮你的人。”对方说,“或者说,想帮顾深寒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只是想让某些人知道,有些债,该还了。”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紧:“什么意思?”
“顾深寒恨了你爸十五年,对吧?”对方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当年为什么要撞那辆车?”
沈知微愣住了。
“新闻报道说是见义勇为。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刚好是他?为什么刚好在那个时间?为什么撞得那么准?”
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沈知微心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对方一字一句,“也许你爸,比你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电话挂断了。
沈知微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想起父亲。那个老实本分的男人,那个在她离家时往她包里塞钱的男人,那个从不提当年车祸的男人。
她知道父亲出过车祸,在家躺了两个月。但具体是什么事,父母从未详细说过。
她问过一次,母亲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父亲只是沉默。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可现在……
沈知微低头看向手里的信纸。那些字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眼。
她想起顾深寒说的话:“这笔账,我算了十五年。”
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如果父亲当年真的知道什么——
那这笔账,还只是“恨”那么简单吗?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陌生号码,是林予安:
“知微?十一点半了,我在二食堂等你,你人呢?”
沈知微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二分。
她完全忘了。
她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去见他?怎么笑着跟他吃饭?怎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如果不回,他会担心。他会打电话。他会跑来找她。
沈知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
“马上到。”
她必须去。
她不能让林予安发现异常。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收到了那个信封,接了那个电话,听到了那些话。
至少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把那些信纸塞回信封,锁进抽屉里,换了衣服出门。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走在校园里,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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