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来这套。” 林黛摆了摆手,“下次再带这种东西回来,我打的就不是脑袋了。”
“知道了知道了!” 吴歇把钱揣进兜里,一扭一扭地跑了。
黑瞎仔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然后把脸凑到林黛面前,嬉皮笑脸地说:“小老板,要不你也给我来一下?不用三千,一千就行,我抗揍。”
林黛斜睨他一眼,指了指门口:“哪凉快哪待着去。”
归雁看着黑瞎仔悻悻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老大,你这是打一棒子给一颗糖。吴歇会记吃不记打的。”
“那就对了。” 林黛端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要的就是他记吃不记打。”
事实证明,归雁说得对。
过了没几天,吴歇又来了,手里拎着两盒西湖藕粉。林黛收下了,给他倒了杯热茶。两个人喝了半小时茶,聊了些云顶天宫的事,聊了些三叔的事。
临走的时候,吴歇站在门口,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
“妹子。”
“嗯?”
“那个…… 能不能再打我一下?”
林黛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就是……再给我一个大比兜。”吴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上次你打完我之后,你给了三千块。我觉得……挺值的。”
林黛看着他,像看一个外星人:“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点。”吴歇笑的更灿烂, 承认了她说的对,“但是妹子,你不知道,上次你打完我,我回去之后脑子特别清醒。想事情都想得通了。我觉得你的大比兜有开光的效果。”
林黛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 吴歇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一脸期待。
“啪!”又是一个清脆响亮的大比兜, 林黛甩过去两千块钱。
吴歇捂着脑袋,龇牙咧嘴,但眼睛里全是笑:“谢谢妹子!下次缺钱了我还来!”说完,一溜烟跑了。
林黛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头看向归雁,一脸的这孩子是不是有病的茫然:“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归雁蹲在柜台上,点了点头,耳朵后翻:“老大,是你把他打疯的。”
“我就打了两个巴掌而已……”
“你打了,还给了钱。”归雁用爪子敲了敲柜台,“他现在跟训好的狗似的——挨打等于拿钱,挨打等于脑子清醒。条件反射,牢固得很。”
林黛沉默了,做出一个决定 “那我下次不给钱了。”
“他会哭的。”
“…… 那就让他哭。”
归雁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懒得理她。
又过了几天,吴歇又来了,这次表情格外严肃,没有提挨打的事。
“妹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坐在椅子上,抓了抓头发,一脸疲惫。
“说。” 林黛继续剥花生。
“我从云顶天宫回来之后,越来越觉得,三叔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他说有些事情不告诉我是为我好。可我总觉得……” 吴歇苦笑了一下,“我像个傻子。被人推着往前走,走到哪算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接受一切。”
林黛剥着花生,一边剥一边听。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吴歇笑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比往日苦涩,“我就是觉得……好累。”
林黛把剥好的花生仁扔进嘴里,嚼了嚼。
“吴歇。”
嗯?” 吴歇抬起头,眼神疑惑的看着她。
“你三叔的小金库,你知道在哪吗?
吴歇愣了一下:“什么小金库?”
“你三叔这些年倒腾了那么多东西,不可能全都上交了吧?他肯定有私房钱。而且不少。”林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狡黠,“你去把他小金库端了。拿他的钱,查他的事。他不是不告诉你吗?你自己查。用他的钱,查他的秘密,多爽。
吴歇的嘴张开了,一脸震惊。他还没来得及消化“端金库”这个提议,林黛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三叔,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他要是生气,你就哭。他要是打你,你就跑。他要是追你,你就喊‘三叔我错了’。反正钱到手了,事办了,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吴歇的嘴张得更大了,用手按了按下巴也合不上。
“妹子,你这是…… 教我坑三叔?”
“我这是教你自力更生。” 林黛又剥了一颗花生,“你三叔的钱,不花白不花。你不花,别人也会花。与其让别人花,不如你自己花。花他的钱,办你的事,合理合法,天经地义。这叫取之于叔,用之于叔。”
吴歇沉默了很久,然后猛地站起来,对着林黛深深鞠了一躬:“妹子,谢谢你。我悟了!”
“悟了就滚吧,赶紧去端小金库。”
吴歇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老板,能不能再打我一下?今天我心情不好,想清醒清醒,好去干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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