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浣君的手猛地攥紧了周芫的手臂。
司机从前座下来了。
他不声不响地绕过了车头,站在了沈浣君和周芫的左侧,跟她们形成了一个犄角。
五个人对三个人。人数上不占优。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
地下车库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地响着,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永不停歇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领头那个人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他的目光从沈浣君脸上移到司机脸上,从司机脸上移到周芫脸上,又从周芫脸上移回到沈浣君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但他的那四个同伙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只有他们才能听懂的信号,同时向两侧散开了一步。
被包围了。
“沈总,我们没有时间了。”领头人的声音变了。之前的那种礼貌的、职业性的温和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凶狠。
沈浣君把周芫拉到了身后。
领头的人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个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的四个同伙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同时动了起来。
两个人冲向司机,两个人绕过沈浣君,目标明确——不是周芫,是沈浣君。
地下车库的安静在那一瞬间被撕碎了。
司机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再能打,也架不住两个人同时从两个方向攻击。
沈浣君被两个人架住了。一左一右,两个人扣住她的手臂,把她从周芫面前拖开,向着另一个白色面包车拖去。
周芫没有跑。她朝沈浣君的方向扑了出去,扑了不到一步就被人从侧面拦腰抱住。
那是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两只交叉的手腕,像拧麻花一样把她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放开我——!!”她的声音尖锐到几乎劈裂。
“老实点!”那人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不耐烦的喘息。见周芫还在挣扎,他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松开箍在她腰上的手,退开半步,一脚踹在了她的膝弯上。
周芫的腿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像一截被伐倒的木头一样跪了下去,膝盖撞上水泥地面,疼得她眼前一阵发白。第二脚落在她的肩胛骨上,把她整个人踹得趴伏在地上,下巴磕在地面上,牙齿咬破了舌尖,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趴在地上,歪着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沈浣君正在被那两个人拖向车库深处那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面包车的侧滑门已经拉开,黑洞洞的,像一只张着嘴的兽。
灯光。刺眼的、雪白的、像是把整个地下车库都点燃了的车灯。
SUV没有减速。它直直地朝着那个正在把沈浣君往车上拖的人冲了过去。不是要撞人,是要撞那辆绑匪的车——一辆白色的、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停在车库深处最暗的那个角落。
绑匪的车动不了了。
有人扯开制住周芫的人的手臂。
沈浣君从那个被撞的发蒙的人的手中挣脱了出来,跑去周芫身边查看情况。
面包车旁边,那几个绑匪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重新组织了起来。领头的那个人满脸是血,不是被打的,是被碎玻璃划的。
他站在那辆被撞得变了形的面包车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凶狠了,他知道,徐家的人马上就到。
他知道,今天这趟活儿已经彻底失败了。他知道,等待他的只有两种结局——被抓住,或者拼一把。
他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把刀。不是水果刀,是一把真正的、刃口足有十五厘米长的、带着血槽的战术刀。
他把刀从口袋里抽出来,刀身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冷冽的光。
他的目光在沈浣君和周芫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然后定格在了沈浣君身上。
他朝着沈浣君冲了过去。
速度很快,刀已经举起来了,刃口朝下,朝着沈浣君的后背,沈浣君坐在周芫旁边,正好背对着他,没有看到。
周芫看到了。
她的视野里,那道光比任何一次都快。不是刀的光芒,是危险的光芒。她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急剧地收缩。
她往前扑了出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沈浣君向一侧推开。
沈浣君被推得朝右侧摔了出去,整个人横倒在地面上。
她的眼睛还看着周芫的方向,瞳孔里倒映着那把正在往下落的刀,嘴里发出一声她自己也听不到的、被恐惧掐住了喉咙的、无声的尖叫。
刀没有落空,径直落了下来。
周芫的感觉很奇怪。她先是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表面划过,带着一丝凉意,像是有人用一块冰块在她的皮肤上擦了一下。
那个人似乎还想再补一刀。他的刀还在手上,刃口上沾着周芫的血。他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脚还没有落地,一双手就从后面锁住了他的脖子。
是徐怀楫带来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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