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池羽将碗洗净后回了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她先是进了自己的画室,也是饭桌上奶奶着重提到的地方。可刚将画室的门打开,映入眼帘的画面却让她眉头狠狠一跳,甚至连呼吸都猛地顿住了。
地上原本铺着的硬纸壳还有桌上那些被裁到一半的画纸全都没了踪影。桌上不见的还有颜料管、调色盒,甚至沾着油彩的旧抹布。画室里唯独靠墙的木架还在,桌案和椅子还在,笔筒里零散插着的几支笔还在。除此之外,整个画室空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她那些摊在画架上的半成品、卷起来靠在角落的成品,还有攒了半箱的废画稿,全都没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一点松节油味,提醒着这里曾有的烟火气。
哦,半箱的废画稿,不仅画稿没了,箱子也没了。她买的一箱画纸,只剩没开包装的纸还堆在桌子底下,箱子也没了。简单来说就是,画室里不管是装了东西的纸壳还是没装东西的纸壳全都不见了。
池羽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她实在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住了。池羽知道自己不论怎么收拾画室和房间,奶奶都会觉得乱。不管怎么劝说,她还是会固执收拾。但池羽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可以搞得这么彻底。那些被奶奶视作“乱糟糟”的东西,都是她视若珍宝的颜料、画纸,甚至半成品,可这些大约都被当成废品处理了。
池羽心里总有些不死心,她走到四楼楼梯口,朝着楼下的奶奶喊了一声,问起画室东西的去向。只听楼下传来声音,说画室和房间里的那些纸壳废品,统共卖了二三十块钱。
“……哈哈,卖了二三十块钱啊。”听到奶奶的回答,池羽最后一点念想彻底落了空。紧接着,一股愤怒猛地窜上来,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可她的声音却压得极低,生怕楼下的人听见。池羽怕奶奶听见了又会掉泪,又会红着眼圈找爷爷诉苦,而后转头对着她最疼的儿子委屈告状。她的那点怒火,终究是被这份“怕”拽住了,连抱怨都不敢敞亮。
池羽突然就有点后悔来这了,她上辈子受了十几年将近二十年的委屈才获得自由。可潇洒日子还没过几年她就穿了,难道这场“沉浸式”的重来,是要逼着她再把这样的日子重过一遍吗?
她、不、允、许!
人定胜天懂吗?玩个游戏穿个书还这么憋屈,凭什么?她有挂,不带怕。
“古娜拉黑暗之神!歘欻洄澜—空间回溯!”
池羽站在熟悉的画室里,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心情也随之变得神清气爽。而后她又如法炮制的对着自己的卧室也施了个魔法。
至于监控录像的问题,这完全不用担心。池羽拥有黑魔传书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镜像替换”,保准把自己施法的画面改的毫无破绽。
*
池羽洗完澡,将换下的衣物细细洗净,端着盆往顶楼去晾晒。
衣物在晾衣绳上舒展开来,她拍了拍手准备离开,刚走两步,脚步却像被什么绊住似的,又折了回来。视线落在晾衣绳旁那块披肩上,她不由得蹙起了眉,眼露怀疑,只因眼前这披肩的花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池羽伸出手轻轻触碰,指尖立刻传来柔软的暖意——哇,是毛茸茸的质感诶,还带着点熟悉的细腻。但她敢肯定,家里绝没有这种质感的东西。
目光扫过周围,晾着的衣物大多是自己母亲的,这认知让她心头微微一沉。顺着这个思路去想,池羽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披肩花纹眼熟了——这是她妈挂在门口实木衣帽架上的真丝披肩。啊……已经变得毛茸茸坏掉了。
【呆/jpg.】
“那……那这些岂不是……”池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哆嗦嗦了,她转头看着这边晾着的几件外套。
池羽不是很了解衣服,因为她从小生活的环境让她没法学,后来跟着妈妈生活后又因为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没认真了解过。但是妈妈喜欢香云纱,她记得妈妈之前说过香云纱。然后池羽看着这些涂层脱、质感变硬、落丝起毛的衣服,顿感头痛。
于是,她对着这一堆破损的衣物施了复制术与复原术,将修复好的衣服一一收好,挂回叶伩敏的衣帽间。做完这些,她才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嘟嘟”一阵忙音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什么事。”电话另一头池森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威严。
“妈妈在旁边吗?”池羽感觉自己话音刚落,手机里面的人就开始走动。
“现在就我一个人,什么事,说吧。”
“今天我去晾衣服时发现奶奶把妈妈挂在玄关的衣服全洗了,洗坏了。那些衣服不确定是什么材质的,目前只知道几件香云纱的外套坏了,还有一条丝巾洗炸毛了。”池羽明显感觉自己把这话说完之后,对面沉默了。
“……别和你妈说。过段时间我刚好有事要回来一趟,我会和你妈说是我洗坏的。还有别的事吗?没别的事挂了,我这有点忙。”
“好,拜拜。”
“嗯。”
电话挂断声在耳边响起。通话简短,不到两分钟。有事说事,挺好的。
既然这事恰巧撞上了,那可得好好用一用,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是最好的。只不过语言表达和用词还需要仔细斟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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