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放学的人潮渐渐散去。
严莉莉和池羽并肩走着。
莉莉肩上挎着黑色的帆布托特包，面料带着细腻的肌理感。包侧挂着的金属挂件随着主人的脚步轻晃，泛着温润不刺眼的光泽。
池羽后背的黑色双肩包线条干净利落，背包的面料挺括扎实，贴合背部的弧度自然流畅。拉链处的银色金属配件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带着均匀细腻的光泽。
两人的脚慢慢悠悠，书包带随着走动轻轻晃着。路过田径场时，一阵规律的“哒哒哒”声顺着风飘过来。
她们下意识朝声源处抬眼，就见陈雪芬正沿着红色跑道慢跑。
视线下落，二人都不约而同注意到了陈雪芬脚上那双粉色运动鞋，款式简单，鞋面上没有多余装饰，只在鞋头处有一小块淡淡的污渍，是很常见的款式，像校园里许多同学都会穿的样子。
没看几秒，池羽就轻轻碰了碰严莉莉的胳膊，两人的目光又落回彼此身上，继续刚才的话题。
“为什么后天要考试啊……不想考试。”池羽说这话时，语气完全透露出没力气的颓丧感。
不想考试，人之常情。
严莉莉看上一秒还开心得手舞足蹈的池羽，下一秒就如同打了霜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
夜色漫进房间，严莉莉独自坐在书桌前，发梢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月光从窗外斜斜洒落，在桌面上铺出一片清冷的银辉，恰好笼罩着那张摊开的英语试卷。
醒目的“95”分用红笔写在卷首，下方是严母的签名，笔锋利落。
试卷边缘还留着小邹老师的字迹，墨色稍淡，却与窗外淌入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影，无声地落在严莉莉垂着的眼帘上。
严莉莉的目光死死钉在试卷顶端的“95”分上，那红色数字像根细刺，扎得她眼尾发紧。
这张试卷是上周的英语周测卷。原本平整的试卷也因先前被她用力攥在掌心，边缘皱起几道深深的折痕。
她盯着妈妈利落的签名，耳边又响起那句“不能落后于人”，胸口像是堵了团烧得发闷的棉絮。
明明自己和第一名只有一分的差距，可在妈妈嘴里，这分毫的差距却成了“不够好”的铁证。
楼下又一次传来妈妈和姑妈的谈笑声，那句“她只是运气好，莉莉才没有你们思慧聪明”轻飘飘地飘上来，瞬间戳破了她强撑的平静。
“呵呵……”
灯光下的少女垂着眼，黑短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下颌。
“只是运气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等着瞧好了，这次的班级第一一定是我的。”
另一边，
卧室的光线调得偏暗，只一盏床头小灯在角落投下暖融融的光圈。
池羽趴在蚕丝被上，微卷的发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紫色眼眸垂着，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在床尾的地毯上，面容绷得有些紧。
手机刚接通，她侧过脸把听筒贴在耳边，语气欢快地开口道：“喂，亲爱的妈妈，你现在有空吗？”
“宝贝儿什么事？还好，我这边忙的差不多了。”对面静默了几秒才回道。
池羽下意识看了眼床头柜的闹钟，现在已经“23：42”了。
“后天要月考，可以帮我和秦老师请个假吗？考一整天，一整天不上课，坐在那里简直是浪费时间。我要请假在家自习。”
“好。明天下午我给你们老师打个电话……”叶伩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严肃的声音打断。
“好什么好。孩子就是被你惯的一身毛病。她说不考试就不考试，我看她这个书也别念了。电话给我，我和她聊几句。”
“诶！等等……”
电话另一头一阵兵荒马乱后最终归于平静。
池羽通过电话还能依稀听到自己妈妈轻声低语，大概是在劝池森和自己说话时温柔些。
此刻的房间静得落针可闻，透着股可怕的沉寂。
“……”
“请假这事你想也别想，做梦去吧！早点睡，这事没得谈。”
“——嘟。”
不等池羽回话，电话的挂断声已然响起。
它宣告着这次谈话的失败。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池羽将手机随手往身旁一甩。
随后整个人钻进被窝，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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