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麻子看着哇哇大哭的念冬，手足无措。他拍手太响，把念冬吓哭了。
沈厉川看着陈麻子，目光冷冰冰的。
“我不是故意的！”陈麻子急忙解释。
周大勺一巴掌拍在陈麻子的后脑勺：“瓜娃子！你个缺德鬼！”
姜小草听到哭声，也赶了过来。念冬趴在稻草上，哭得小脸通红。
沈厉川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念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揪着沈厉川的衣襟。
沈厉川把念冬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不哭不哭，爹爹在。叔叔不是故意的。”
陈麻子看着念冬哭得伤心，愧疚又着急。他凑到念冬面前，做出各种鬼脸，试图哄她开心。
“念冬同志，叔叔错了，叔叔给你唱歌！”陈麻子笨拙地唱起红军的歌谣。
念冬哭得更响了。
周大勺叹了口气：“陈麻子你个五音不全的，别唱了，越唱娃越哭。”
姜小草拿过一个剥好的玉米粒，用嘴嚼碎了，递到念冬嘴边。
念冬吸溜了一口，哭声渐止。
“连长，她饿了。”姜小草说。
沈厉川点头，把念冬递给姜小草：“你喂。”
姜小草抱过念冬，小心翼翼地喂着嚼碎的玉米粒。
念冬吃了一口，又一口，不哭了，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姜小草。
“叔叔，乖。”念冬奶声奶气地说，指了指陈麻子。
陈麻子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哎！念冬真乖！”
沈厉川看着念冬吃饱了，脸上才有了些血色。
他走到陈麻子身边，伸脚踹了他屁股一下：“下次再吓我闺女，把你丢到山沟里喂狼。”
陈麻子连忙站直了身子：“不敢了，连长！”
周大勺摸了摸念冬的小脑袋：“我的乖孙女，都会翻身了。再过几天，就能爬了。”
战士们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念冬。
“念冬真厉害！”
“小福星就是不一样！”
念冬吃饱了，又活泼起来。她从姜小草怀里挣扎着下来，在稻草铺上继续尝试翻身。
她扭动着身体，小手乱抓，终于又翻了过去，稳稳地趴着。
全连爆发出掌声。
“会翻身了！真的会翻身了！”
沈厉川看着念冬，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念冬的小脑袋。
念冬咯咯地笑了，她抓着沈厉川的手指，放进嘴里啃了啃。
姜小草站在一旁，看着沈厉川和念冬，嘴角也带着笑。
她的目光落在沈厉川的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更深。
她想起了昨晚他额头的热度，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赵铁山走了过来。他看着念冬在稻草上笨拙地扭动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孩子，生命力旺盛。”赵铁山说，“这才像咱们红军的娃。”
沈厉川站起身，对赵铁山说：“政委，我感觉好多了。”
赵铁山伸手摸了摸沈厉川的额头。虽然温度降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烫手。
“退烧药给你熬好了。姜小草，你盯着他把药喝了。”赵铁山命令道。
姜小草应了一声。她走到沈厉川身边，把一碗黑乎乎的药递给他。
沈厉川接过药碗，眉头皱了起来。药味很苦。
“喝了。别硬撑。”姜小草语气不容置疑。
沈厉川没有说话，一口气把药喝了下去。药苦得他嘴唇发紧。
姜小草递给他一块红糖：“含着。”
沈厉川看了姜小草一眼，接过红糖含在嘴里。嘴里的苦涩被甜味冲淡了一些。
“今天暂时不赶路了。”赵铁山说，“沈连长你好好休息。战士们也辛苦了，多睡一会儿。”
战士们听到政委的话，都高兴地应了一声。
营地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火堆里柴火燃烧的劈啪声。
沈厉川躺在稻草铺上，念冬趴在他胸口，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
她睡得香甜，小嘴巴一张一合。
姜小草在给伤员处理伤口。她细致地清洗着，动作轻柔。
周大勺在火堆边，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他的大铁勺。
他看着念冬，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陈麻子凑到周大勺身边：“老周，你那勺子咋擦得这么亮？是不是想给念冬照镜子？”
周大勺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老子的勺子，比你的脸干净！”
夜色渐深，寒意更重。
沈厉川感觉身体的倦意一阵阵袭来，药效发作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感到有人给他盖了一件衣服。
他睁开眼睛，看到姜小草正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自己的棉衣。
“连长，你发烧了，别着凉。”姜小草轻声说，她的脸在火光下有些红。
沈厉川看着姜小草，她的眼睛亮亮的。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没说出来。
姜小草站起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火堆边坐下。
她背对着沈厉川，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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