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爷再次抓瞎,原地转了两圈,老管家上前跟他耳语了几句。
他马上又来了精神:“不对,不对,土匪抢了嫁妆,你杀了土匪头子,嫁妆到了你手上,那我们应该找你要嫁妆,你抢了土匪,那你也是土匪,你今天要是不归还嫁妆,我就去告官!”
这下轮到谷大仓发懵了,揉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也才回过味来:“不对不对,我杀了土匪,那是我行侠仗义,新娘子跟了我,那是知恩图报!你凭啥说我是土匪呀?你要告官,也应该去告那些土匪!你告我干啥呀?”
周家人都抱着肩膀看他们争执,甚是得意。
胡老爷问他:“嫁妆在你手里吧?”
谷大仓点头:“是!”
胡老爷又问:“人也在你手上吧?”
谷大仓继续点头:“没错!”
胡老爷拍着手背兴奋地说:“对嘛!便宜让你捡走了,好事都落你头上了,我们家人财两空,这是什么道理?”
谷大仓再次挠头:“你让我再好好捋捋…”
“别捋捋了!”胡老爷趁热打铁,“我们可是有婚书的,是衙门认可的,你这属于强抢民女,是要凌迟处死的!也别怪我们不给你路走,既然人被你给占了,咱也不说啥了,这嫁妆钱你得退给我们吧?”
谷大仓瞬间无言以对了,抓耳挠腮的不知所措。
大车店院内,周夫人拉着周冠英的手坐在床沿上,一脸关切地问:“丫头,你没受委屈吧?”
周冠英一脸淡然:“你还不了解你闺女吗?只有我让别人受委屈的份,谁敢让我受委屈?”
周夫人点点头:“那就好,咱不明白,你咋就看中了这个愣头小子?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的,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你咋就想着倒贴呢?”
周冠英不服气了:“我的男人就应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对不可能是只会尿炕哭鼻子的毛孩子,他现在确实是一无所有,人又笨,不过我看人不会错,不过才十五六岁,他敢扛着大刀把土匪头子杀了,就冲这一点,天下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得到,他现在就像是一张白纸,随便我怎么画,只要我好好教导,以后肯定能成大器!”
周夫人摇头轻叹:“只是苦了你了!也怪我,从小把你当男孩子养活…唉,可怜的孩子啊!”
小丫鬟也开始落泪了:“小姐,不行,咱回家吧?我侍候你一辈子!”
“胡春香,你说啥一辈子呢?”周冠英瞅她一眼,教训起来,“我那个夫家要一个陪嫁丫鬟,我没让你去,是不想害了你!以后,你也是要嫁人独自生活的,别说那傻话!”
这个叫胡春香的小丫鬟开始抹眼泪了:“知道小姐你从小就疼我,我是你们家花钱买来的,就是要伺候你一辈子,别想撵我走!”
周冠英有些心疼地摸着她的脑袋说:“行吧,反正我是不回去了,等一下我跟俺爹说,你也留下吧,以后咱姐妹俩一起生活,谁也别想欺负你。”
周夫人点点头:“这样也好,春香跟着你,我也放心了!”
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金元宝塞到闺女手里:“这个你拿着,这周家的产业一大半都是咱娘俩挣下来的,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路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周冠英和母亲相拥而泣。
大门口,谷大仓最尴尬的时候,还是周冠英站出来给他撑腰了。
“大仓,我再告诉你一个人生的大道理!”周冠英突然出现在谷大仓身后,给他支招,“讲道理不通的时候,宁可当混蛋,也不当笨蛋!”
结合起了师父给的教诲,谷大仓瞬间开化了,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对胡老爷说:“你不是想告官吗?尽管去!你说我是土匪也罢,说我强抢民女也罢,爷们儿我都认了!”
听了这话,反倒是胡老爷有点不知所措了:“你啥意思?你想干啥?”
“我没想干啥!”谷大仓摊手说,“就是不想活了!你看你不愿意吃亏,我又不愿意退嫁妆,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
胡老爷表情有些紧张,再次追问:“你把话说清楚,你几个意思?”
谷大仓把刀往地上一扔,摊开双手说:“你不就是欺负我孤家寡人一个吗?我实话告诉你,爷们儿我的师兄弟遍布天下,我连土匪头子都敢杀,就是不怕他们报复!要是官府把我给剐了,别的不敢保证,你们胡家人一个都别想活!”
胡家公子吓得哭都不敢哭,胡老爷又往后退了两步。
谷大仓也趁热打铁,指着他带来的家丁吼起来:“你们也是,不想死的,马上给我滚蛋!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找茬,我那些兄弟已经在路上了,我今天只要掉一块肉,你们家就等着绝户吧!”
那些家丁被吓傻了,面面相觑,手里的棍棒都快拿不住了。
给人当家丁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丢了命就不值当的了。看眼前这小子的气势,可不像是吹牛逼的。
能一个人吓退上百号土匪的家伙,岂能是泛泛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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