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张世豪满面春风地踏进家门,却发现大门洞开,门槛上一摊尚未干透的血迹,刺目惊心。
他心头一紧,疾步冲入院中,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家丁、仆妇,早就没了气息。
“爹!娘!”
张世豪声音发颤,脚下踉跄,拼了命往后院奔去。
董氏听见儿子的呼喊,由丫鬟搀扶着从密道口颤巍巍探出身来,“儿啊。。。”她眼圈一红,“昨夜,家里来了一伙山匪,领头的叫什么大当家,你爹他。。。”
话音哽咽,她也说不清张员外是逃了还是遭了难?
“大当家?”
张世豪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张家与公羊山的山匪常有往来,对方怎会忽然翻脸,竟对爹娘下手?
“儿啊,快去官府报案!”
董氏见他怔怔站着,急声催促。
她虽与张员外分居多年,终究是结发夫妻,不愿见他横死。
“不成,娘。”张世豪脸色发白。
万一来的是公羊山大当家的人,那他爹私通山匪的事,岂非要大白于天下?
“那,怎么办?”董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捂脸呜咽。
。。。
县衙书房。
左捕头步履轻快地踏入,抱拳禀道:“安大人,城内余匪已悉数落网。”
这一次,公羊山精锐尽折。
“干得好。”
安县令抚掌大笑,“此案了结,本官定向朝廷为你请功。”
“谢大人。”左捕头躬身一揖。
。。。
悦来酒楼。
董管家仰头望了眼天色,低声道:“老爷,快到午时了,宋浩怕是交不出货了。”
董万里眉目舒展,语气轻快:“这一次,你办得非常好。回头七姨太就赏你了。”
“谢老爷!”
董管家咽了口唾沫,想起七姨太袅娜的身段,心头一阵燥热。
正说着,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奔来,上气不接下气:“老爷,不好了。。。”
“慌什么?”
董管家劈头斥道,“惊着老爷,你有几个脑袋?”
小厮吓得缩肩低头:“小的不敢。”
“何事?”董管家沉声问。
小厮嗫嚅道:“小的瞧见。。。一群捕快赶着十几辆牛车,朝咱们酒楼来了。”
“捕快赶牛车,与咱们何干?”董管家不以为意。
他早已遣人守住各路要口,宋浩的车队若敢进城,定教他有来无回,绝不能让他按时交货。
董万里亦颔首:“三宝,你挑的这人不够机灵,明儿换了吧。”
“是。”
董管家应声。
小厮满腹委屈,却不敢吭声,默默退到一旁。
“哟,董老爷,劳您大驾在门口候着?”宋掌柜从巷口踱出,笑眯眯拱了拱手。
董万里瞥见他身后空空如也,心下一松,冷冷一笑:“宋浩,时辰将至,你还敢这般张狂,不怕我。。。”
话音未落,一队捕快赶着牛车自街角转出。沈星河立在车前,遥遥冲董万里一招手:“董老爷,久候了。”
“你们。。。”董万里愕然。
沈星河何时与捕快搭上了线?
“董老爷,弟兄们可是连眼皮都没合,紧赶慢赶替你送货来了。”领头的捕快苦着脸,一副邀功的委屈模样。
董万里皱眉,疑惑不解:“这位兄弟,我几时托你们送过货?”
“不就是您跟宋掌柜订的豆制品啊?”捕快咧嘴一笑,话锋倏地一转,“怎么,莫不是连弟兄们的脚力钱也要赖?”
“你。。。你们送的是。。。是我订的货?”董万里舌头打了结,满脸不可置信。
“可不是。”
众捕快哄笑,纷纷掀开车上苫布,“您瞧,这一车一车,三万斤货全给你备齐了。”
“我。。。”
董万里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送货的竟是捕快,他那些手下,谁敢拦捕快的车?
“老爷!”董管家急忙扶住,狠掐人中。
“这下信了吧?”
领头捕快啐了口唾沫,面露不耐,“董老爷,劳驾把脚力钱结了。”
董管家见老爷仍面如土色,神魂恍惚,忙赔笑:“我们给,给,诸位兄弟辛苦了。”
说着,摸出五两碎银。
“忒小气。”
领头捕快撇了撇嘴,堂堂大老板,五两银子也好意思拿出手?
不过,总归是蚊子腿,喝顿酒足够了。
他转头对沈星河换了副和气面孔:“三牛兄弟,那咱们先回衙门复命了。”
沈星河是左捕头的远房表叔,他们得认真对待。
“有劳诸位。”沈星河抱拳,顺手递过去一张百两银票。
“这。。。如何使得。”领头捕快眼露喜色,假意推辞,到底还是揣进怀里,“日后有事,只管招呼弟兄们。”
说罢,领着人扬长而去。
待人走远,沈星河踱至董万里面前,含笑道:“董老爷,货物已如数送到,咱们的赌约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你。。。”
董万里气得浑身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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