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赵承乾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盏，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看赵全，又看向林叶，嘴角那抹笑似有若无。
忽然，他开口了。
“父皇，儿臣觉得，这事说来说去，最核心的问题只有一个。”
他放下酒盏，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林叶身上。
“林叶到底是不是太监。”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太子继续道：“赵全拿不出证据，林叶说得天花乱坠，但最根本的事没解决，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他看向皇帝，嘴角挂着一丝阴鸷的笑：“验明正身，一锤定音。省得以后还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叶身上。
“验”皇帝说了一个字。
【哈哈……幸好老子要有准备！】林叶内心狂笑
偏殿的门紧闭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殿外安静得落针可闻。沈清澜端坐着，手指将帕子攥得发皱。
太子靠在椅背上，转着酒盏，嘴角挂着笑。
其余人各自敛目，没人说话。
偏殿的门终于开了。
曹正淳先走出来，面色如常，步伐沉稳。林叶跟在他身后，衣袍整齐，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曹正淳身上。
曹正淳走到殿中，向皇帝和太后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波澜：“回陛下、太后娘娘，老奴已验明，林叶确系阉人，身份无误。”
殿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沈清澜手中的帕子松开了，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情绪。
太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二皇子赵贞放下茶盏，面色依旧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慕容婉儿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怎么可能。
太后睁开眼，看了林叶一眼，又看了看跪在殿中瑟瑟发抖的赵全，缓缓开口：“赵全，你还有何话说？”
赵全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饶命……奴才……奴才也是被人指使的……”
“是谁，说出你的幕后之人？”太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赵全张了张嘴，目光下意识地往某个方向飘去，但他还没看到任何人，就被曹正淳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奴才……奴才不知道……那人蒙着脸……给了奴才银子……让奴才来告状……奴才真的不知道是谁……”
太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在场的人都明白，这是有人拿他当了替死鬼，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皇帝冷冷道：“赵全诬告，拖下去，杖八十，流放三千里。”
赵全杀猪般嚎叫起来：“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被两个侍卫拖了出去，声音渐渐远去。
殿内安静下来。
太后看着林叶，目光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这孩子，受了委屈了。”
林叶跪下行礼：“奴才不敢。能为太后娘娘寿诞助兴，是奴才的福分。”
太后摆了摆手：“起来吧。你受得起。”她转头看向皇帝，“皇帝，这孩子今日在哀家寿宴上，先是作词贺寿，又是举鼎助兴。
方才被人诬告，面不改色，条条反驳，句句在理。这样的气度，这样的胆识，哀家入宫几十年，没见过几个。”
皇帝微微点头：“母后说的是。”
太后想了想，缓缓开口：“传哀家懿旨”
殿内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太监林叶，忠心事主，才德兼备。着升六品，授宫殿监副侍，仍在坤宁宫当差。后宫行走，无须通传，见驾不跪。”
殿内轰然炸开。
六品！宫殿监副侍！后宫行走无须通传！这意味着林叶可以在后宫自由出入，不用像其他太监那样每到一处都要通报等候。
见驾不跪？这是何等的恩宠？别说太监，就是朝中三品大员见了皇帝也要跪。
沈清澜怔住了，她知道太后会赏，但没想到赏得这么重。
赵雨柔第一个跳起来：“太后娘娘英明！”
满堂宾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惊叹，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满。
“一个太监，见驾不跪？这成何体统？”
“太后亲自下的懿旨，你敢有意见？”
“六品宫殿监副侍，入宫才一个多月，升得也太快了……”
“人家作词举鼎，被人诬告还能面不改色，你行你上？”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太后懿旨，谁敢说个不字？
太子赵承乾端着酒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林叶，目光阴鸷，手指在酒盏上慢慢收紧。
一个太监，见驾不跪？他父皇还没说什么，太后倒先开了口。
二皇子赵贞看了慕容婉儿一眼，慕容婉儿微微摇头。
慕容婉儿依旧坐在位上，笑容端庄得体，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该死，怎会？】
林叶躬身参拜：“奴婢叩谢太后娘娘隆恩！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直起身，又转向皇帝：“叩谢陛下圣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摆了摆手：“起来吧。太后赏你，你就接着。”
林叶直起身，退回沈清澜身后。
沈清澜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升得倒快。”
林叶低声回道：“都是娘娘栽培。”
“倒是越来越会贫嘴了。”沈清澜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赵雨柔隔着老远冲他喊：“小叶子，请客啊！”
殿内欢声笑语，寿宴继续。
林叶站在沈清澜身后，目光扫过太子空着的位置，又扫过二皇子和慕容婉儿。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他过去了。但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太后靠在凤椅上，看着林叶挺直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嬷嬷说：“这孩子，哀家看着喜欢。”
嬷嬷笑着躬身附和：“太后娘娘好眼光，此子日后定非池中之物。”
太后淡淡一笑，重新看向林叶，那目光像是看一个晚辈，又像是看一位故人。
寿宴将要结束之时，太子偷偷走向一条小道，不知要去做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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