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十字路口。
在岩城秀人的记忆里,在两个月前,这里依旧是被称为世界最繁忙的十字路口,站在涩谷SKY的顶层,缴上100円的费用后,你可以在那阳光直射的露台上透过加厚的钢化玻璃俯瞰那下方那人如潮水汹涌地来,汹涌得地聚,又汹涌地离开,看着那些缤纷的色块交错、拼接成流动的图案最后消失不见,并且由衷地说出那句台词:
“人多得好像垃圾一样啊。”
两个月后,这个十字路口空了...又或者说是,终于空了。
如今巨大的十字路口在岩城秀人的眼中就像一具失去了血液的尸体,它的血管不再向这个中枢心脏输送新鲜血液,代表着洪水闸口的红绿灯一次又一次地变动,却只是沉默地对望。
原本雪白的斑马线上充斥着干涸血液的污渍,QFRONT大厦的巨型屏幕没有完全熄灭,依旧播放着香奈儿彩妆的广告,一次又一次地循环,屏幕上的人脸却因为那块屏幕的一个破碎的豁口永远没有双眼,显得漆黑而空洞。
天空乌云滚动,倾盆的大雨在短时间就泼了下来,伴随着强劲的风,整个涩谷十字路口就像蒙起了一层白色的障子,炽亮的白光时不时闪过,沉闷的雷鸣缓缓爬过东京这座城市的头顶,一直盘踞、涌动,却不轻易地落下,仿佛在等待、凝视着什么。
这种感觉让岩城秀人心里有些发闷,总感觉天上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但凡他从现在这个阴暗的室内角落暴露出去,就会被一道惊雷劈成焦炭——而此前无数次证明,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是会真实发生的恐怖之事。
在岩城秀人躲藏的室内橱窗外,数不尽的漆黑鲜血在十字路口斑马线的白漆上流过,又立刻被雨水冲刷干净,只留下腐蚀的坑印,可大雨似乎也无法冲净这些血液,无论怎么洗刷,都会有新的黑血流淌而开,宛如一条源源不断的河流。
沿着河流向上巡游,最开始是零星的几具披鳞戴甲的尸体,有死侍,也有人类,死相不一,切伤死,贯穿死,斩首死,腰斩死——无一例外都是被利器所杀死,所有的贯穿口和切口都很平滑,绝没有粗糙的巨力导致的断口狰狞的丑陋模样。
杀死他们的利器,也一一地留在了这里——一把把形制不同,充满残缺的刀剑,歪斜地插在十字路的水泥地上,剑刃上充满着裂痕、缺口以及干涸的血迹。
再往前看,人、死侍的尸体开始多了起来,刀与剑也多了起来,那源源不断流出的黑色血河的颜色也因为深度而厚重了许多,繁多的刀尖屹立在血水之中宛如探出的芦荟丛,雨水砸在血面上荡起涟漪,而那些波澜之中又倒映着那座雷光下时隐时现的“山”。
一座金字塔般的山峰在涩谷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拔地而起,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违规“建筑”,在这两个月内拔地而起,却又没见着有任何的单位胆敢在上面漆上“拆”字的建筑。
每次看到这个山一样的“建筑”,岩城秀人就觉得打心底里涌起一股恶寒。
因为这个建筑它的每一块砖石都是一具完整的尸体,每一抹混凝土都是腐烂的血肉,钢筋为骨骼,线路为筋络,一层接着一层向上堆叠,逐渐堆上一个需要仰视的高度,堆成一个在被誉为世界奇观的十字路口上的另一个叹为观止的奇观。
最糟糕的是,这群尸体之中甚至还有弥留之物,他们本该死亡,或者说也的确死亡了,只是那血液中属于伟大之物的基因使得他们依旧本能地在挣扎、活动,从建筑缝隙中探出的手臂、腿部,或是暴露的瞳眸,都在扭曲地活动着。
他们就像是在向外面的世界呼救——可没有人应答他们,这座山峰般的建筑屹立在这里,隔绝了一切人愿意接近的可能。
那些留在那里的尸体,都是意图“登山”之人,他们要么是因为仇恨而登山,要么是因为饥渴而登山,总有各种原因,吸引着他们来到涩谷的这个十字路口,最终成为这座山的一部分。
岩城秀人见过许多登山的人,他们都是他这种人几乎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的强大之人,也有就算在死侍之中也可以被称为“王”的变异种,只差一步就能拥有挑战真正龙种的怪物,可就算是那样的怪物,也成为了那座山之中比较大的一块砖石罢了。
砌砖之人,拔山的人,从头到尾都坐在那座山上,在大雨之中静静地坐在那里,是漆黑的之上一瞥白色的影儿,白得令人心颤。
岩城秀人目光惶恐地看向那“山”上的白影子,以他3级进化混血种的目力,还是能清晰看见那上面坐着的“人”的。
有些时候他也在内心困惑,那上面的究竟还算不算是一个“人”?
毫无疑问,在外形上,这个他如今受猛鬼众指示暗中观察、监视并汇报的对象是毫无争议的“人”,并且还是一个“大美人”。
那模样、身段和长相,岩城秀人恐怕以前只在便利店货架上的时尚杂志上瞥见过与之能媲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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