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姐——”
一声女人锐利的尖叫划破清晨宁静的空气，随即声音迅速压下去，四周又恢复宁静，蝉鸣鸟叫依旧清晰，仿佛那阵尖叫是耳朵的错觉。
水冰漾轻轻拍一拍自己的耳朵，惶惑地睁眼，又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翻身，坐了起来。
撩开袖子，伸起胳膊，胳膊上光秃秃只剩了白肉，什么都没有，何卫的那块儿玉石，不见了。
掀开被子，幸好衣服还在，只是十分凌乱地紧紧贴在身上，想来是叫汗水微微浸透，再自己慢慢捂干。
水冰漾抬起胳膊，低头轻轻嗅一嗅，等会儿得空，得洗个澡了。
脑仁生疼，但是神志清楚，水冰漾呼一口气急忙下床。
外面院儿里已经有了些轻微响动，再过不得多久，那伺候的宫人便要一波又一波地涌进来，时间紧急，水冰漾急匆匆，只扯掉最外面罩着的袍子，拉出包袱，取了新衣换上。
收拾停当急匆匆出房门，远处端水伺候的宫人已经排了队，正低头，齐齐地走过来。
“昭王妃吉祥！”
领头的宫人弯腰向水冰漾行礼。
水冰漾看了看宫人身后，端盆子拿毛巾的丫头，点点头，挥一挥手。
“送上去吧，我随后就来！”
宫人低头应一声，带着身后长长的队伍越过水冰漾，直往水冰漾房里去。
“王妃吉祥，这是给灵女的！”
队伍从中间断开，一个婆子又低了头，向着水冰漾行礼。
水冰漾挑了挑眉，看看一旁紧闭着的房门，轻轻笑一笑，摆一摆手，示意她们忙她们的，莫要管自己。
领头婆子应一声，果然就向那紧闭着的房门走去。
此时水冰漾微微向后靠了靠，站到了避人处，身子靠向墙壁，伸着脑袋，仔细地看，她要看那紧闭房门里头的人，要怎么应付这汹涌而来的外人。
这会院儿里安安静静，各处宫人来来往往不绝，悄声有序地做着她们各自的事情，一时倒是没什么人，过多的注意这里。
“姑娘还没起吗，老爷已经在等着了！”
门开一道缝，一个小丫头探了脑袋，刚刚向水冰漾打过招呼的那领头婆子，立即皱了眉头，急切地问。
“姑娘——”
探头的小丫头吞吞吐吐，目光向四处乱转，半天不言语。
领头婆子有些不耐烦，扬手拨开那小丫头，小丫头一个踉跄，倒是不再挡着门了。
领头婆子抬手立即推开门，迈起步子，立即就向屋子里面走。
水冰漾忽然也站直了身子，勾一勾嘴角，快步绕过门口宫人，也向门里面走了进去。
“哎——”
刚刚那被推开小丫头又凑了上来，急忙张开手拦水冰漾。
可是堂堂昭王妃，哪里是一个小丫头能拦得住的，水冰漾看那丫头一眼，丫头急忙收回手，勾下头。
水冰漾立即抬脚进屋。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浓烈的酒气。水冰漾轻微有些不适，向前再走几步，就转头去看一旁的窗户。
就见那窗扇已经被打开，正有风轻轻地吹进来。
水冰漾忽然停下脚步，不继续跟着头前的婆子，反而抬步向窗户边走。
假意伸手，将窗户再开得大一些，水冰漾的眼睛却扫向自己身体正靠着的窗台。
就见明亮的窗台板，被擦得光可鉴人，可仔细看，就发觉窗台一边，隐隐约约两块儿灰土的印记。
这该是昨夜何卫踩出的痕迹。
水冰漾作势朝外看，将胳膊搭上窗台，悄悄地，将那两块儿灰土印记给擦掉。
水冰漾刚要回身，就觉房里忽然安静得诡异。
刚刚进门的婆子分明嘴里不住地叨咕，这会儿却是忽然没了声响。
水冰漾疑惑，踱步就向着刚刚那婆子走进去的地方，轻轻迈步。
水冰漾忽然停了一停，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踩上了一片碎瓷。
弯腰躬身，水冰漾小心地将那碎瓷片儿捡起来，勾了勾嘴角。
这不是昨夜自己用过的酒杯么？灵雪芜容不下自己，竟连自己用过酒杯也同样容不下。
“都出去！”
水冰漾步子才踏进去，灵雪芜的嘶吼就传了出来。
丫头婆子勾头急忙往外走，水冰漾看着灵雪芜盯着自己的目光，就知道灵雪芜要赶出去的人不包括自己。
“是你要害我？”
灵雪芜似乎得了重病一样苍白着脸软躺在床，头却尽力扭向这边，瞪着眼睛直看水冰漾。
水冰漾看灵雪芜脖子拧成这样，实在难受，扯了把凳子，就放在灵雪芜的床边，慢慢悠悠打算坐下来。
看着猝然靠近的水冰漾，灵雪芜一挺身，身子直向水冰漾翻过来，一只胳膊，直直向水冰漾扇了过来。
水冰漾身子一闪，抬胳膊去攥灵雪芜的手。
“怎么只有你一个？好叫我失望啊！你的昭王爷呢？”
水冰漾的语调不紧不慢。
灵雪芜此时，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全靠水冰漾那只手拉着，可她依旧恶狠狠看着水冰漾。
“你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水冰漾没有答话，手上用劲儿将灵雪芜的半截身子扯上床，抽出自己的手。
“如今灵小姐你有两条路，一条是当一辈子灵女，做个老姑娘，另一条是借着这个风声，逼昭王爷娶了你，好叫你终于了了多年心愿，做一做昭王的侧妃！”
水冰漾贴近灵雪芜，仔细地看着灵雪芜的眼睛。
“你到底想做什么？”
灵雪芜避开水冰漾的眼睛，将那隐约一丝慌乱给藏了起来。
水冰漾笑一笑，更加贴近灵雪芜的耳朵。
“要不还有一个办法，只要我一口咬定昭王爷昨夜是在我那里过夜，那么轻薄灵小姐的，便是另有其人！”
“你胡说，我有证据！”
灵雪芜顿时煞白了脸，连忙争辩。
水冰漾斜眼去看，就见灵雪芜露出被子的手死死攥着样儿东西，那东西莹润洁白，正是自己叫何卫从凤无欢房里，偷出的玉佩。
“皇后娘娘到！”
外面忽然传来宫人的高喝，水冰漾急忙起身向外迎，外面人却是已经自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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