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元看向高彬,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意味。是同情?是嘲讽?还是两者都有?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楚,只见他最后说道:
“高科长,你所谓的那个刘瑛,哪怕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跟周乙八竿子都打不着,现在你居然把她失踪的事情往周乙身上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查到最后什么也查不出来,到时候你该怎么办?真当周乙没脾气吗?鈤夲人到时候会怎么看你?
高科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事情,得想清楚后果。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有些枪能当,有些枪不能当,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说完,刘景元推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高彬一个人,他坐在那里,面前摆着那瓶没喝完的酒,还有几个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小菜。灯光昏黄,照在他脸上,把那道阴鸷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慢慢端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液入喉,又辣又涩。他想起刘景元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你让我去得罪活爹,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万一查到最后什么都没查出来,你怎么办?”
“真当周乙没脾气吗?鈤夲人到时候会怎么看你?”
高彬放下了酒杯,靠在椅背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刘景元说的对,他确实是想借刀杀人,确实是想把刘景元拖下水,让他去和叶晨斗。他自己坐山观虎斗,等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来收拾残局。
但是高彬忘了,刘景元可不是鲁明。
鲁明那个蠢货,自己只要扔根磨牙棒,他就会屁颠屁颠地冲上去咬人。而刘景元呢?人家在警察厅混了二十年,什么没见过,什么看不穿?
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人家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高彬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刺眼的吊灯。
刘景元这条路走不通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慢慢坐直身子,拿起了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刘奎那边,今后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那小子现在已经彻底倒向了叶晨。机要股股长的位置给了他,他就更不可能回头了。
叶晨那边,现在正春风得意马蹄疾。副科长,涩谷三郎面前的红人,刘奎也成了他的人。再这么下去,特务科迟早要跟他姓。
高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辣味从喉咙烧到胃里,烧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在哈城混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对手没斗过?叶晨算什么东西?一个毛头小子,回来特务科还不到三个月,就想把他踩下去?做梦!
高彬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刷的一用力拉开了窗帘,窗外是中央大街的街景,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远处传来电车的叮当声,混着风声,隐隐约约。
他望着那片街景,目光渐渐变得阴沉。
刘景元不帮他没关系,他还有别的路。
老邱那边虽然暂时失联了,但只要他还活着,总有一天能联系上。刘瑛失踪了,但未必就是死了,只要还没坐实她的死讯,那就还有机会。
叶晨再厉害,他也是个人,是人就会有破绽,他就不信自己会找不到。
高彬慢慢攥紧了拳头,叶晨,你等着,这场戏还没完,才刚刚开始……
……………………………………
高彬与刘副厅长那场密会的后续,暂且按下不表。另一边,叶晨和刘奎的下午倒是过得相当惬意。
行动队的兄弟们听说两位长官高升,纷纷嚷着要庆祝。刘奎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道外那家专做东北菜的小酒馆。
门脸不大,但胜在清净,老板的手艺也地道,杀猪菜能炖出肉香来,血肠嫩得能用筷子夹断。
酒菜这边刚上齐,刘奎就端起酒杯站起身,嗓门大的能把房顶给掀了:
“周科长,今天这顿务必是我请!你们谁都不许跟我抢!”
“刘股长升官发财了,不宰他宰谁?”
“就是就是,今儿个可得好好吃他一顿!”底下的兄弟笑闹着起哄。
叶晨也端着酒杯笑而不语,旁人只当是刘奎在客气,可他却听懂这话里的分量。
刘奎这是在还人情,也是在表忠心。那件防弹衣,那晚带他去涩谷三郎面前露脸,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被刘奎给记在了心里。
现场的气氛非常热烈,有个年轻的兄弟起哄道:
“周科长,给兄弟们讲两句呗!您现在可是副科长了,离正科就差一步,以您现在的晋升速度,说不定哪天就把那位置给……”
话还没等他说完,又被旁边的兄弟捅了一肘子。高彬这名字在特务科是禁忌,谁也不敢明着议论。
但气氛已经热起来了,大家都想听听新上任的副科长怎么说。
叶晨放下筷子,脸上还是那副和煦的笑。他没端架子,也没打官腔,只是慢悠悠地开口:
“在科里天天开会,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我就不扫大家的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