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好,今儿个兄弟们高兴,吃吃喝喝没问题,小酌几杯也行。但得分成两拨,一半兄弟放开喝,另一半留着机动。万一科里有什么紧急情况,总得有人能顶上。
在我这儿什么都好说,可真要是出了事,全都喝趴窝了,高科长那边可不会轻饶。到时候我这个副科长也得跟着吃挂落,大家多体谅体谅。”
叶晨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又给足了兄弟们面子。底下人纷纷点头,几个机灵的已经开始自动分组,你喝这顿,我喝下顿,轮流来,谁也不吃亏。
刘奎坐在一旁,看着叶晨三言两语就把局面安排得妥妥当当,心里暗暗佩服,这人说话做事,就是让人舒服,既不显得高高在上,又把规矩立得明明白白。
一顿庆祝宴吃到下午四点才散场,刘奎专门叫了司机班的弟兄,让他开车送叶晨回家。
他自己倒是不用人送,虽然喝得不少,但还撑得住,再说机要股那边还有些事要交接,得回去盯着。
叶晨被人搀上车的时候,脚步有些发飘,身上的酒气隔着车窗都能闻见。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副醉得不轻的模样。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敢多话,专心开车。
车子在叶晨家门口停下时,刘妈早已经挡在了那里。但是接到电话提前出来的,一见车停稳,赶紧上前搀扶。
“哎呦,先生这是喝了多少啊……”
叶晨含糊地应了一声,任由保姆扶着往屋里走。
客厅里,顾秋妍正坐在窗边,手里面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望着大门的方向。听见动静,她立即站起身迎上去,嘴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埋怨:
“怎么喝得这么多?”
顾秋妍这话是说给保姆刘妈听的,可叶晨却从她搀扶自己的动作里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兴奋。她的手微微用力,步伐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叶晨心里一动,脸上却还是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他任由顾秋妍扶着,脚步踉跄地往楼上走去。
一边上楼,顾秋妍还一边回头吩咐着:
“刘妈,煮碗醒酒汤,煮好了叫我一声。”
“哎,好。”
上了二楼,进了卧室,顾秋妍把叶晨扶到床边坐下,转身回去关门。等她回转过来的时候,叶晨已经坐直了身子,正在解大衣扣子,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醉意?
叶晨看向顾秋妍,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问道:
“秋妍,看你这架势,应该是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分享?”
顾秋妍快步走到他身边,在床沿坐下。她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兴奋:
“今天下午,我照常搜索毛熊那边的电台,结果——”
说到这里,顾秋妍的语气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心情,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瓦西里耶夫,他们的行动,应该是彻底破产了。”
叶晨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顾秋妍,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新闻里说,枪决了三个参与刺杀的人,但根据我的判断,应该是不止这三个,剩下的人八成也都被抓了。”
叶晨的眉毛一挑,审慎地对着顾秋妍说道:
“你把收听到新闻的全过程跟我描述一遍。”
顾秋妍点了点头,然后陷入到了回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顾秋妍收音机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斑。
这台收音机是叶晨光特意从黑市淘换来的德国货,灵敏度高,能接收到很远距离的信号。
它平时就摆放在顾秋妍卧室的床头柜上,盖着一块素色的蕾丝巾,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摆设没什么两样,没人会注意到它。
但是顾秋妍心里清楚,这台机器是她和那个遥远世界之间唯一的联系。
下午两点左右,她准时打开了收音机。
保姆刘妈当时在楼下收拾厨房,锅碗瓢盆偶尔碰撞,叮当作响。叶晨不在家,上午就去了警察厅,中午给家里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是下午要和刘奎一道,请行动队的兄弟们吃饭,庆祝升迁。
当时卧室里很安静,阳光懒洋洋地铺在床上,照得人昏昏欲睡。但顾秋妍没有丝毫睡意,她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到了最低,手指轻轻转动着旋钮,让指针在刻度盘上缓缓移动。
滋滋的电流声,沙沙的白噪音,偶尔冒出一两句听不清的俄语,又迅速消失在杂音里。
顾秋妍继续旋转,这是她每天下午的习惯。自从那封电报发出去之后,她就按照叶晨的指点,养成了搜索毛熊方面电台的习惯,听那些遥远的声音,期待着能捕捉到一丝关于那边的消息。
顾秋妍觉得这很渺茫,毕竟莫斯科离哈城太远了,信号时有时无。而且就算有消息,也未必会播报瓦西里耶夫那件事,毕竟那件事情太敏感了,即便是毛熊人也未必会公开。
但是出于对叶晨的信服,顾秋妍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做着相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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