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那块广告牌,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个沉默的警告。
带着心事回到家,高彬没有立刻进屋,他站在门口抽了一支烟。
烟雾在夜风中飘散,很快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高彬想起早晨那个意外掉落的砖头,想起晚上在饭馆儿吃饭,砸下来的那块广告牌。
他本身就是多疑的性子,根本就不相信那是什么意外。一次倒是还好说,可这第二次就来的有些耐人寻味了。
那块砖头怎么就那么巧,会在他身边砸落,并且砸的粉碎?那块广告牌怎么会偏偏掉在他每次常走的那条回家的小路上?
自己真的是杯弓蛇影了吗?
高斌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带着一种发泄的情绪,用脚碾灭。
然后他推门进屋,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
老婆迎上来,接过他脱下的大衣,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白天发生的事。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嗯嗯啊啊地应付着,然后洗漱、上床、闭眼。
但他睡不着,猛地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风声。那风声忽远忽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靠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从天而降,朝着他砸过来。他想跑,腿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他想喊,喉咙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广告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
一声巨响,把高彬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上面全是冷汗。
这时的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亮了。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半天没动地方。
老婆在旁边翻了个身,皱着眉毛嘟囔一句:
“怎么了?”
“没事儿,做了个噩梦。”高彬声音有些沙哑地回道。
再次躺下,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窗外,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貌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高斌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叶晨其实都在不远的隐蔽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因为这些本就是他安排的。
准确的说是他让春三儿雇人干的。
叶晨没回到哈城的时候,其实以春三儿那穷的尿血的德行,是不会有什么小弟愿意跟着他的。可是叶晨回来了就不一样了,有他的资金支持,三爷也算是抖起来了。
这些小混混平日里专门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让他们爬个楼扔个砖头、拆个招牌什么的简直是小菜一碟。
叶晨让春三儿交代的很清楚,别砸到人,别留下痕迹,别让人逮到。
小混混们做的很好,砖头是从楼顶扔下来的,角度刁钻,哪怕是高彬兴师动众的去找人,等人到的时候,他们早就跑光了。
饭店旁边小巷里的那块招牌也是同样的操作,做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没谁比他们更专业。
………………………………
吃过早饭后,高斌照常来到警察厅上班。
高彬办公室的吊灯,是一盏有些年头的旧物。
铜质的灯架,厚重的玻璃灯罩,少说也有20斤重。它悬在高彬办公桌的正上方,每天陪伴他批文件、打电话、会客。
谁也没注意过那根吊着它的链条。
但叶晨注意到了。
他第一次进高彬办公室的时候,就扫了一眼那根链条。上面锈迹斑斑,好几个链环已经磨损得只剩下薄薄一层。他当时就在想,这玩意儿迟早得掉下来。
现在是时候让它掉下来了。
某个深夜,叶晨轻车熟路地躲过警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来。他戴着白手套,拿着一个玻璃瓶和一把毛刷,玻璃瓶里是稀释过的浓硫酸。
叶晨挑选了悬挂吊灯的链条里最脆弱的那一根,然后用毛刷蘸着浓硫酸轻轻地刷在上面,这会加速链条的腐蚀。如果是用锯或锉刀自然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但是却容易被人事后发现痕迹,而稀释过的硫酸不会有这种担心。
平日里吊着不动的时候倒没关系,可周围只要有一点轻微的晃动,就足够了,到时候会给高彬一个“惊喜”。。
这天上午,高彬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两个机要室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木柜从走廊里经过。也不知道是手滑还是怎么了,突然砰的一声。木柜砸在地上,引得楼板都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办公室内高彬明显被吵到了,他皱着眉头正要骂人——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他下意识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
那盏吊灯正在往下坠。
20多斤重的铜制吊灯,带着闪光的玻璃灯罩,朝他脑袋砸了下来。
高彬几乎本能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哐当!”
吊灯砸在他刚才坐着的位置,玻璃碎片四溅,铜架把桌面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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