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底子厚,骗了也就骗了,可能不在乎。可宁家和家呢?他表哥罗政从小跟他奶奶相依为命,老太太今年八十多了,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全被袁勇给卷走了。
她一时间想不开,跳河走了,这种事儿搁你身上,你什么感觉?你弟呢?他能坐在那个人的女儿身旁,心平气和地让给她办张课桌,这是一点是非观念都没有,正常人遇到这种事儿,躲都躲不及呢,轮到他大脑门儿出这个头了?”
程苗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角抿成了一条线,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叶晨没有停下,语气更淡了一层:
“程苗苗,你摸着良心问自己一句,如果被骗的是你们家,如果跳河的是你奶奶,你弟还会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站出来?还会不会觉得那个女孩好可怜?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弟弟在班级里被孤立,那是迟早的事儿。那些被袁勇骗过的家庭,人家的孩子凭什么要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这一连串的话砸下来,程苗苗的脸色彻底阴了。她“刷”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面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伸出手,猛地推了一下叶晨的肩膀,力道还不小。
叶晨被推了个趔趄,后背撞到了课桌的边角,发出一声闷响。程苗苗的嗓门儿提高了半度:
“李肆,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咒我们家吗?我爸我妈哪儿对不起你了?你吃我们家饭还少了吗?你生病的时候,我爸还专门去病房里看过你,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
叶晨坐直了身子,缓缓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程苗苗刚才推过的地方,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不冷不热的:
“你如果觉得我这是在针对你们家,那随便你。我只是在说一件事的对错,没说你们家人不好。一个人如果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讲,连是非都分不清楚,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过身,把空了的无花果丝袋子揉成一团揣进兜里,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口走去。
这还是程苗苗第一次和叶晨发生激烈冲突,平时叶晨都是让着程苗苗的,这一次他却表现的异常冷淡。
程苗苗站在原地,看着叶晨光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攥着桌角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也搞不清自己刚才为何会那么上头。
胡秋敏自然洞悉了闺蜜的想法,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口,小声说了一句:
“苗苗,四哥他可能就是着急了,说话的时候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程苗苗没答话,只是重重的坐回椅子上,抓了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地剥,壳扔进手心,仁儿摆在桌上,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排,却一粒也没往嘴里送。
叶晨光出了教室门之后,并没有走远,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看着楼下操场上几个男生在追着一个足球跑。
他吹了一会儿风,脑子里翻涌着袁山青的那些事儿。其实暑假的时候,袁勇曾经偷偷回来过,他就住在女儿的那间小屋子里,足不出户,所有吃的用的都是袁山青从外面带进来的,连酒都是他去小卖部一瓶一瓶买回来的。
她不知道她爸犯了法吗?她知道,可她却没太往心里去。因为什么?因为被骗的又不是她们家,别人的死活跟她们家有什么关系?
叶晨对这个袁山青印象极差,因为这就是个心机婊,不仅如此,还是个老驰名双标了。
袁山青作为被通缉的诈骗犯袁勇的女儿,同学们都不喜欢她,在校园里被孤立、被欺负,是程芽芽不顾他人鄙夷的眼神和闲言碎语,坚定的站在了她身边,用自己的行动守护着她,给予她从未体验过的关心和温暖,像一道光照亮了她。
她的妹妹袁山紫,耳朵发育不健全,需要安装人工耳蜗才能听见声音,是程芽芽的父亲程鹏飞联系自己医院的同学给她妹妹动的手术,并为她积极申请减免手术费。
学校知道袁山清妹妹的遭遇后,也发动了全体学生为她捐款,使得小紫成功装上了人工耳蜗。
袁山青感动程家和学校,对他的关心爱护无比感激地写了言辞恳切的感谢信,说不会辜负这份良善,并决绝的表示,袁勇出现了一定不会包庇他,希望他早日被抓到。
可惜,这一切都是场拙劣的秀罢了,一切都是她演给这些对她有恩的人看的。
不久后,袁勇真的出现了,袁山青一句“可他也是我爸”,恳求着程芽芽放过他,别去报警。以至于袁勇逃走后再次回来时,程芽芽差点被这个畜牲给弄死。
这些事情叶晨现在还不能说,即便是说了也没人信。他只能看着程芽芽一步一步往那个坑里走,走完整个高中,走出油田,娶了袁山青,带着一家人离开这个他们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
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程芽芽本身也是个自私坯子,他只顾着追到袁山青,才不在乎其他人受到的伤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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