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也别光换衣服,得去泡泡澡,把身体里的寒气给逼出来,走,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强小娃低头看了看自己换好的干衣服,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去哪儿泡?油田那个澡堂的今天开业吗?”
叶晨有些嫌弃地摆了摆手,然后回道:
“开业倒是开业,可那个澡堂子就甭提了,今天周末,肯定人挤人,进去跟下饺子似的,水都飘着一层子。
咱们打车去市里,我听我爸说那里新开了家棕海洗浴会所,我爸上回去过,回来说不错。”
高飞扬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说道:
“那里价格不便宜吧?我怎么觉得你小子存心不良,要拿我当猪宰?我一个月的工资才——”
没等他把话说完,叶晨直接将其从沙发上拽下来,不耐烦地说道:
“你墨迹个啥?今天我请客,就当是跟你培养师生感情了,再说了,等以后您觉得我这学生还不错,期末考试多给我加两分就全都回来了。”
高飞扬几乎是被他拽着出了门,嘴里面还念叨着“我这辈子就没收过你这样的学生”,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棕海洗浴会所开在东营区西二路257号,门脸不大,但招牌上的字做得精致,门口立着一对石狮子,玻璃门擦得锃亮。
叶晨推门进去,豪气地在前台掏钱买了三张票,然后带着高老师和强小娃进了男宾区。
三人换好衣服掀开帘子走进大泡堂的时候,同时被扑面而来的水汽糊了一脸。热水池子不小,得有十来米见方,水面浮着一层白白的热气,池底的瓷砖映着顶上的暖黄灯光,整间屋子暖融融的,像在被窝里。
叶晨第一个下了水,水没到胸口的时候他舒服得“嘶”了一声,把整个人埋进去只露个脑袋,靠在池壁上闭着眼长叹一口气:
“这才叫生活嘛。”
叶晨现实世界里就是北方人,虽然大学毕业后在南方工作,可他最留恋的却是家乡的味道。
在南方他也每天都洗澡,可是却不是那种东北的洗浴,只是每天站在淋浴前冲冲身子,打打沫子,这在他看来根本没有洗澡的灵魂。
强小娃紧跟着下了水,他从小在船上长大,对水天然亲近,泡进去之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平素紧绷着的肩膀慢慢沉进水面以下。
高飞扬最后一个下水,他先用脚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沉进去,池水没到肩膀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哼,靠在池壁边仰起头,从胸腔里舒出一口气,像一个正在消解所有压抑的阀门被旋开了。
泡了足足二十分钟之后,三个人被搓澡师傅挨个叫了过去。
鲁省的搓澡文化和东北比较类似,也说不清是闯关东的那些鲁省人传过去的,还是他们去到东北后学到慢慢再传回来的,总之都是一样的套路。
一冲、二泡、三蒸、四搓,走完一套流程,整个人能脱一层壳出来,直接飘飘欲仙。
强小娃之前洗澡的时候都是他和爷爷互搓,从没叫过搓澡师傅,觉得那样太浪费了。
这次被搓澡师傅按在搓澡床上,整个后背被搓澡巾裹着搓得通红,他忍着没吭声,拳头攥着床沿攥得指节发白。
叶晨在旁边那个搓澡台趴着,却是另外一个状态了,跟搓澡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师傅用点儿力,我吃劲儿,这边这边,对,就是这儿……”
高飞扬默不作声的趴在最里面那张床上,脸埋在手臂弯里,耳朵尖红了一小块儿。
他是外地来的,很明显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赤诚相见,尤其是某个关键部位被人拎起来扒拉来扒拉去,让他有种想死的感觉,努力压抑着心里面的尴尬。
全部冲洗干净,换烤浴袍之后,三人在休息区的躺椅上瘫下来。休息区安静得很,几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强小娃躺了一会儿就合上眼睛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嘴角还微微上扬。
高老师靠在躺椅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叶晨给叫的柠檬水,杯子外面凝了一层水珠。
他喝了两口,忽然放下杯子,侧着脸看着旁边瘫着的叶晨,声音不高不低的问了一句:
“李肆,老师问你个事儿,我发现你对咱们班的程苗苗挺上心。袁山青那事儿、捐款那事儿,背后其实都有你的影子吧?你老实跟我说,你俩是不是……早恋了?”
叶晨本来正眯着眼享受泡完澡之后的酥软劲儿,被老师这句话问得睁开一只眼,他侧过头来,看着高飞扬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着胡话:
“高老师,你要非说我俩早恋呢,其实也不算是冤枉我。我三岁那会儿就发誓长大了要娶程苗苗当媳妇了。
你想想看,我和苗苗还有小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要是对她们不上心,那才叫有问题吧?”
高飞扬的柠檬水停在半空中,他盯着叶晨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分辨这小子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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