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臂,从肩膀开始,已经彻底异化,变成了一个由蠕动血肉、增生骨骼、扭曲金属以及闪烁不定的暗色能量流共同构成的、难以形容的、巨大而畸形的“肢体”,末端是数条不断挥舞、开合、如同巨型昆虫口器与机械钳爪混合体的触手状器官,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令人心悸的破风声和暗紫色的能量涟漪。
他的左臂还算“正常”,但皮肤下也有暗红色纹路在蠕动,此刻,这只手正按在神殿入口处一座巨大的、刻满赤王符文的石碑上。石碑上,一个复杂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能量漩涡正在缓缓形成,漩涡中心,似乎连接着某个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空间,从中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的“深渊”气息,以及某种……庞大、沉重、充满毁灭波动的“异物”的存在感。
而最让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博士”的头部。
他的头颅不自然地歪斜着,脖颈处能看到不正常的扭曲和增生。脸上那张原本属于“博士”的、带着疯狂学者气质的傲慢面孔,此刻布满了裂纹般的暗红色纹路,一只眼睛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只是瞳孔扩散,充满了血丝,眼神混乱而狂躁;而另一只眼睛……则完全被一团涌动的、不断变化着痛苦、愤怒、贪婪、毁灭等负面情绪的暗紫色能量漩涡所取代,那漩涡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人脸在哀嚎、挣扎。
他的嘴巴大张着,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非人的、尖利的牙齿,粘稠的、混合着暗红色能量的涎水不断滴落。他似乎是在大笑,又像是在哀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意义不明的、混杂着疯狂呓语、痛苦呻吟和恶毒诅咒的破碎词句:
“……哈哈……完美……进化……超越……凡俗的躯壳……神之眼?笑话……这才是……真正的力量……深渊的……恩赐……赤王的遗产……结合……伟大的……造物……毁灭……然后……新生……哈哈哈……”
他的声音时而尖锐,时而嘶哑,时而重叠,仿佛不止一个意识在共用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那按在石碑上的左手,手指已经深深抠进了坚硬的石质,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根系般顺着他的手指蔓延进石碑,加速着那暗紫色漩涡的扩张。
他在强行激活、或者说,在污染、篡改这座赤王遗迹深处的某个封印或通道,试图将某个“异物”——很可能就是阿佩普警告的、足以“毁灭须弥”的东西——从沉睡或封印中彻底唤醒、释放出来!
空的心脏剧烈跳动。眼前的“博士”,早已不是稻妻时那个冷静、疯狂但至少保持着“人形”与“理智”的学者。他已经被自己的研究、被深渊的力量、或许还有世界树燃烧的反噬,彻底扭曲、污染,变成了一个介于人、怪物和某种能量聚合体之间的、不可名状的“诡异之物”。而他正在进行的,无疑是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步骤。
不能让他完成!必须立刻阻止他!
空没有丝毫犹豫。他压低身形,将风元素力灌注双腿,如同一道离弦之箭,从藏身的巨柱后疾射而出,目标直指神殿入口处那个畸形的背影!
他的动作迅捷无声,尽量避开广场上那些游荡的扭曲怪物。然而,就在他冲入广场范围,踩上那蠕动菌毯的瞬间——
“嗬——!!!”
那些游荡的、似乎毫无理智的扭曲怪物,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将“头”(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头的话)转向了空的方向!那些复眼、口器、能量漩涡般的感官器官,齐齐锁定了他!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充满饥饿、杀戮与纯粹恶意的咆哮声,从数十个扭曲的喉咙中同时爆发!
它们并非毫无知觉!这片被污染的菌毯,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深渊能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感知网络!任何外来者踏入,立刻就会被发现!
“吼——!!!”
距离最近的几只怪物,率先扑了过来!一只下半身是昆虫节肢的佣兵怪物,挥舞着骨刃手臂,带着腥风狠狠劈下!一只圣骸兽变种张开流淌着腐蚀粘液的大口,喷出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吐息!还有那团不定形的胶质怪物,直接分裂出数条触手,从不同角度缠绕而来!
“派蒙不在……得靠自己了!”空眼神一凛,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经历过稻妻雷狱的生死考验,与“外之侵蚀”的本体正面交锋,他的战斗意识与力量运用早已今非昔比。
“风息激荡!”
他并未使用需要长时间引导的大威力招式,而是将风元素力高度压缩,在身周瞬间爆发!青色的风环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不仅将几只扑到近前的怪物狠狠弹开,凌厉的风刃更是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暗色的污血与粘液喷溅而出。
但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怪物对疼痛似乎毫无所觉,伤口处蠕动的血肉和那些暗红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甚至增生出更扭曲的附肢!而且,更多的怪物被惊动,如同潮水般从遗迹的各个角落涌出,向空包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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