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终年不见日光，周遭晦暗潮湿，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霉尘味。
欧阳戕仪迈步走进天牢，便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皇上驾到！”身后的小路子大声通报。
“狱室监马宇航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个身着黑色狱监服的男子下跪行礼道。近来天牢并无关押什么重犯，皇上的到来，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平身吧。”欧阳戕仪微微抬手，“叛臣黎岳王之女黎夕妍被关押在何处？”
“启禀皇上，在底间。”马宇航起身在前面引路。
欧阳戕仪被带到天牢最底的牢房外，他看到里面一位穿着白色囚衣的女子正背对着牢门，埋着头，却不知道在做什么。
“黎夕妍，皇上来了，快点行礼。”马宇航急忙提醒道。
皇上？黎夕妍放下手中的活，缓缓转身。
“罪臣之女黎夕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黎夕妍屈膝行礼道。
从她的声音听来，并未因自己是罪女之身而卑贱低语。
欧阳戕仪并未让她起身，只是示意马宇航打开牢门。
走进牢房，他才看清楚她的样貌。
她不过中上之姿，并不能与后宫任何一位佳丽相比。只是，她那清冷的眼神，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心中有些自嘲，为什么又要想起那个女人！
“皇上，您请坐。”马宇航搬来一张椅子，他的话打断了欧阳戕仪的思绪。
“你且起来回话。”他平复了有些起伏的心境，缓缓坐下。
“谢皇上。”黎夕妍缓缓起身。
三年的牢狱生活，让她看起来有些弱不经风。
“你刚才在做什么？”欧阳戕仪看向她刚才坐着地方，不经意地问道。
“回皇上，这只是闲来编的小草鞋。”黎夕妍恭敬地回禀。
“草鞋？编来何用？”欧阳戕仪有些不解。
“贫家的孩子，很多穿不上鞋子。做了这个，让马大人得空送出去，至少那些孩子不用赤脚走路。”黎夕妍会心一笑。
她的眼神充满着天生的母性，很温暖。
这样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还是狱中磨砺的？
她没有皇亲贵族的飞扬跋扈，也没有富家千金的趾高气昂。
她给人的感觉很恬静，就像庭院中的兰花清雅、温婉。
这或许就是闵荣海，卞惊鹏力推她的原因。
“对于三年前的变故，你作何感想？”欧阳戕仪并未顾及她的想法，直接切入主题。
“无怨。”黎夕妍淡然一笑，“谋反本就是诛连九族的大罪。我父犯上谋反，定有此报。”
黎夕妍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君主，见对方并未作何反响，便继续道，“即便他犯上成功，做了皇帝，也不过是一世骂名。”
“他是你亲父，你都不伤心？”
“伤心！罪女很伤心。伤心他利欲熏心、执迷不悟！”说到这，黎夕妍的眼神有些清冷。
“你恨他？”
……
黎夕妍沉寂了片刻，恨吗？
“是的，罪女恨他！他并非一个好父亲！”黎夕妍说的有些凄凉。却不知道是真的恨还是假的恨，虎毒不食子，子女又何尝不是，终究是把自己养大的亲爹。
眼见亲人一个个被处斩，她心如刀绞。
“你确实不是平常的女子，你懂得什么是忠孝节义。”这是他对她的评价。若是寻常女子，只怕早就恨他入骨，要置他于死地了。
“忠君，才有孝道可循。”黎夕妍微微欠身。
“好，从现在开始，你已非带罪之身。你自由了。”欧阳戕仪清清楚楚地说道。
黎夕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愣着。
“还不出去？”欧阳戕仪感到有些好笑，刚才头头是道的人儿，现在却呆若木鸡了。
“皇上是要赦免罪女？”她总算回神。
“朕说了，你已非带罪之身，你也无需再称自己为罪女。”欧阳戕仪难得好心地在提醒一遍。
“民女谢皇上不罪之恩。”黎夕妍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立刻下跪谢恩到。
她可以出去，她可以重见天日了！
“但是，你将以‘黑珲国第一才女’之名，参加一月后红绫国的‘天下第一才女’的选拔。”欧阳戕仪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
“第一才女？”黎夕妍的表情有些黯然，这就是自由的条件？
“此次比试，关乎国体。既然你奉行忠君之责，那么就为黑珲国漂亮的赢一场。”
欧阳戕仪淡笑着开口，这是她给她表忠心的机会。
“忠君……”黎夕妍听出了皇上的弦外之音，要她通过这次比试，表现她无恨无怨的忠心。
“民女遵旨。”
她心中默念着，这是一份大礼物，还是？不管怎样，自己一身是罪，不在乎这一次戴罪立功，她不知道她的下一步是怎样走，但是她知道，一定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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