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军不喝酒,这话也不是问他,老郑和老张都是好酒的人,没事就想整点儿那种。
事实上不喜欢喝酒的人真的非常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喜欢喝这东西。
但是喜欢喝酒的人感觉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比酒喝酒更能让人舒服愉悦的事情了。
这就是个极端的矛盾,从底层逻辑上就是难以协调的。
张铁军从小到大见过很多嗜酒的人,有的甚至一整天都在喝,除了睡觉都在喝酒。比如小萍姐她爸爸就是。
张铁军从五六岁懂事了能可哪跑了开始,就看着孙爹天天抱个酒瓶子在那,几十年如一日。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用下棋不用说话也不用看电视,有几颗花生米就能过一整天。
张铁军还见过实在没有菜了唆喽钉子上的铁锈下白酒的,那叫一个香甜。
李秋菊的二哥半夜渴了起来倒四两白酒喝。喝的在大雨里扛大马路的公交车,就要给它弄翻。
尬不到那个点啊,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呢?不喜欢的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
但是吧,怎么说呢?不理解不明白,但得尊重,人家有这个自由……而且旁观这些人喝酒也是挺有意思的事儿。
李书记也喝酒。
但是没有老郑和老张那么有瘾,喝的也不多,平时就二两,和朋友在一起能喝到半斤,脸一红就停杯了。
至于刘局长,问了他也不好说呀,他说了又不算,能来吃这桌饭他就已经满足了,不说话不喝酒也行。
“就古井吧?”老郑问李书记:“要不就窖酒,你说呢?”
“老窖吧。”李书记点点头,扭头问刘局长:“老窖喝的惯吧你?”
“我都行。”刘局长笑着点头:“领导们喝好就行,我今天就纯陪。”
张铁军看了看刘局长:“你是警务出身的不?”
“不是。”刘局长摇摇头:“咱们局走的李局和现在的李副局都是警务出身,我原来在宣传口。”
“当过兵吗?”
“也没有,我的经历和李书记有点像,当时他进了企业,我参加了高考。”
那个时候参加高考,就是比李书记晚了几年慢了几拍的意思,不过他这个速度到也不能说慢了。
李书记笑着说:“这是当着我面说我学历低呢,你等着回去的,我这个人可记仇。”
老郑也笑:“书记学历可不低,党校那也是大学不是,省委党校中央党校那都是学习过的地方。
咱们要说学历低那就得属我,我就是个中专生。”
“李书记是申城人吧?我记着,”张铁军问:“应该是高中毕业过来的吧?”
李书记点点头:“我老家在长沙,不过我是在申城出生上学,高中毕业响应号召呗,自己报名来了东北,这一待已经三十年了。”
“那可真没听出来,你这一点口音也没有啊。”老郑意外了一下。
李书记笑起来:“就这地方谁来了你也听不出来口音哪,半年就全给改过来了,完了还改不回去了。”
“那李书记你是老三届呀?”刘局长问。
“嗯,六八年那一批,”李书记点点头深呼吸了一口,长长的出了口气:“那时候想的简单,头脑一热就来了。
我算是运气比较好的,真的,给分到本市来了,后来才知道往北去的,那日子过的……后来回去的不到一半。”
他运气确实是好,在那个年代在北大荒极度缺人的情况下,给调配来了本市这个重工业大市,然后紧接着就进了厂。
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平步青云。
去了北大荒的那些热血青年,大部分骨头都已经找不到埋在哪了。
“咱们本市的青年运气都好,”
老郑笑着说:“真事儿,那时候就没听说过还有比咱们市更轻松的地方了,基本上都是一两年,大部分都进厂了。”
“你呢?”张铁军问他。
“我?我是中专毕业,现在中专感觉不太行了,当年我是高学历好不?毕业就进单位了,直接发书报费。”
书报费是原来群众和干部的分水钱,只有干部每个人才有十几块钱专门是让你买书买报的。
工人只有洗理费和副食补贴,就是给你洗澡理发的钱,还有买肉的补贴。这个所有人都有。
这个书报费一直到零三年前后才停止,也没说取消,变名字了。
小黄给拿了两瓶老窖过来,就是沈阳产的老龙口,这酒牌子挺老但不太出名,不过挺好喝的。
辽东还有一款凤城老窖,也是有着相当深厚历史的老厂,一样也不出名。
东北的物产真的是相当丰富的,而且普遍都成立的特别早,就是,这个销售和宣传实在是跟不上趟,或者说根本就没有。
就比如通化葡萄酒,当年的国宴果酒啊,谁知道?一直到二零二五年才火起来。
“这个好,顺喉,喝完舒舒服服一点不难受。”老郑接过酒打开盖子闻了闻,点点头,给李书记倒上:“铁军儿,来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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