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执行鞭刑除名的荣鹤亭一家人很快被扫地出门,养伤的时间都不会给。
荣善宝思忖片刻,刚想打听一下陆江来回京的时间,却被告知这人三天前就启程了,不要太着急。
“湘灵,筠书,这次你们两个陪我赴京一趟,处理烂摊子,
家里和祖母暂且交给筠溪和筠娥筠茵她们,咱们荣家的女儿,在内不管如何争斗,
在关键时刻,涉及家族荣辱之时,都得一致对外,明白吗?”
荣善宝神色认真地说,见荣筠书犹豫不决,继而说道:“五妹妹,不管你对祖母有多大的怨,多大的恨,她都是你祖母。
家里闹了这么一出,祖母的身体大不如前,我也不会计较你之前的算计,该团结的时候就该团结,我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等到我成了荣家族长,我会把你娘的牌位安置到祠堂,如了你的心愿。”
一番敲打和施恩,荣筠书咬咬唇,红着眼应下,吸了吸鼻子说:“多谢大姐姐。”
沈湘灵听说她也能跟着一起进京,到时候估计还能见到昭昭,高兴地合不拢嘴。
看着荣筠书,也没之前的芥蒂,忍不住打趣,“筠书啊,咱们此次去京城,你那位痴心不改的白书生估计也要跟着。
说真的,白颖生看着跟只笨头鹅差不多,但人品没话说,对你的心意真坚定。”
旁人不知,但沈湘灵知道内情,荣筠书为了夺取家主之位,连对她一心一意的情郎都能牺牲。
都这样了,白书生还惦记着筠书,这不是死心塌地的痴情是什么?
沈湘灵无法理解,她如果被喜欢的人背叛,绝对会报复,哪里会惦记。
荣筠书表情有点不自然,微微垂眼,词不达意道:“灵姐姐又在说笑了。”
沈湘灵挑了挑眉,对此不继续追问调侃,荣筠书就是个别扭的性子。
自从眼睛好了,心思密的很,看似无害实则是个城府深的,也只有善宝能对付收拢住这样的心眼精。
荣善宝郑重地交代了家里的事,其他姐妹都没异议。
即使是最浮躁的荣筠茵在这段时间也成熟了不少,不再咋咋呼呼唱反调。
两日后她们便匆匆启程进京,除了自行出资赎回市面上所有的劣茶,还得将那些店铺重整翻新,筛掉不作为的掌柜。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荣善宝给昭昭送钱送人,这是祖母背地里的交代。
荣鹤亭废了,差点酿造大祸,昭昭这边替荣家兜住,荣老夫人知道如何回报,
就算是嫡亲的外孙女,见了面亲热地喊祖母,但昭昭是帝女。
一位想要登顶皇位、野心勃勃的公主,玩亲情那套没用。
她更喜欢利益,这点荣老夫人毫不怀疑,昭昭亲自命人将人绑回,也有这层意思。
但荣老夫人只猜到一半,昭昭更多的是担心荣鹤亭这个草包影响到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舅舅,有还不如没有,何况人品这么差的舅舅。
昭昭提前接到陆江来回京的书信,他是快马加鞭,只带了心腹,但等来等去,只等到陆江来心腹的求助。
陆江来被永国公府的人抓了,不是仇怨,而是出乎意料的认亲。
原来陆江来是永国公懋堂流落在外的幼子。
自从四年前永国公世子薛玉树坠马双腿废了,不利于行,性情大变,身体也越来越差。
薛懋堂一大把年纪,再想生个儿子也难,即使能生出来,那也太小了。
他费尽心思寻找当年流落在外的次子,终于找到了,
还是在临霁办了一桩好差事,即将被陛下重用的陆江来,状元之才,文武双全。
这样优秀的儿子比之已经废了的长子薛玉树还要令他欣慰。
但陆江来坚决不认这个父亲,他的身世很曲折,母亲是永国公原配夫人韩氏的陪嫁丫鬟李秀娘,后来抬为通房,
生下薛玉树后被一直无法生育、性情越发阴晴不定的主母嫉恨折磨。
李秀娘不是特别得薛懋堂喜欢,但她好生养,易怀,又是长子的生母,
平日里有几分宠爱,再次怀孕时,韩氏看她的眼神好似要吃人。
李秀娘很惶恐,怕得晚上睡不着觉,担心肚子里的孩子被害,
于是趁着薛懋堂出门打仗和韩氏回娘家赴宴时悄悄逃离了永国公府。
李秀娘一路颠沛流离,逃亡路上晕倒被陆姓男子收留,后日久生情,结为夫妇,
养父无子嗣,将陆江来视若己出,供他读书赶考,这是李秀娘临终前告诉陆江来的。
所以薛懋堂拿世子之位诱惑陆江来认亲,对于陆江来来说,荒唐而可笑。
他只认自己的养父为父。
薛懋堂没有办法,只能暂且囚禁陆江来,希望用亲情感化这个儿子。
但他没想到,备受陛下宠爱、地位如日中天的丹阳公主会亲临永国公府,
以私押朝廷命官之罪,扣在他的头上,逼着他尽快交出陆江来。
“殿下,陆江来是臣之次子,谈不上扣押朝廷命官之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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