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打完了，我承认，赢不了你。”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找台阶下，也没有给自己开脱，就是当面认输。
“你那边，从头到尾没有出全力。”他看着凌霄，“我出的每一剑你都能避开，避得比我的剑还快，这已经不是普通肉身能达到的程度了。”
凌霄没有接话，也没有否认。
青袍中年人转向苏北：“你那边，身法比不上他，但剑感比我想象的好，你刚才是顺着老李的杖尖走的，不是硬碰，是借力，这个打法没有大量实战经验练不出来。”
苏北把短剑收回去，没有说话。
“按照你们说的规矩，我们输了，以后天剑门不再打外骨骼的主意，不再派人跟踪你们，不再设局算计你们，我说话算话，天剑门在天京城立足百年，输得起也放得下。”
他说完，转身往练武场边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今晚你们来天剑门的事，门内其他弟子不知道，我那三位不在门内的师兄弟也不知道，我不往外传，他们也不会知道。”
“但如果后续再有别的势力盯上你们，我不会再出头帮你们挡。”
苏北说了一声知道了。
青袍中年人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下了练武场。
那位拄竹杖的老人也收了竹杖，走到苏北面前，看着他腰间那把短剑。
“你这剑的材料，不是普通精铁吧？”
“掺杂了血纹铁，用通天巨熊的精血激活过。”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跟着青袍中年人离开了练武场。
苏北和凌霄站在练武场中央，目送三人消失在月门后面。
练武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北把短剑重新别回腰间，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指节，刚才借力出剑那一下，手腕被竹杖的力道震得有些发酸，但不算大碍。
凌霄站在旁边，把外套的领子整理了一下，铁甲重新恢复了薄皮状态，看不出任何痕迹。
“走吧。”
两人没有原路返回，从练武场东侧的后门出去，穿过一片荒地，绕到城北的主路上，夜里的天京城街道冷清，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巡夜的更夫远远走过，敲着梆子。
两人一路走回城南的小院，路上没有再遇到任何尾随的暗探。
回到小院门口，苏北推开院门，凌霄跟进来，回手把门插上。
苏北把短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自己也坐在石凳上，从桌上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
凌霄没有坐，站在槐树底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天剑门的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苏北点头。
凌霄接着说：“那个拿剑的说话算话，天剑门从此以后不会再碰我们，但今晚之后，其他势力会知道我们主动打上了天剑门，而且赢了，以后他们想动手，会更谨慎。”
苏北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今晚这步棋走对了，与其等着他们摸透我们的底再动手，不如趁他们还摸不透的时候逼他们打一场，打赢了，他们的贪念就断了。”
他把铁甲从薄皮状态恢复到正常尺寸，拆下来叠好，抱进屋里放在床上，然后回到院子里坐下。
两人坐在槐树底下，谁也没有进屋睡觉的意思，天边的夜色还沉得很，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苏北把茶杯放下，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槐树叶子，月光照在叶子上，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接下来呢？”
凌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练拳，打铁，过日子。”
“天京城里的势力不止天剑门一个，明面上那些武馆虽然没有动手，但不代表他们不动心，天剑门这次退了，他们会观望一阵子，等着看后续有没有人再出手。”
苏北点了点头。
“所以你刚才说以后他们更谨慎，就是这个意思。”
“对，谨慎不是什么坏事，他们越谨慎，我们的日子越安稳。等到他们发现确实没人再能拿我们怎么样，也就死心了。”
天剑门那晚的事，过了三天，天京城里就传开了。
传法跟事实差了不少，有人说苏北一个人打穿了天剑门三道院墙，有人说凌霄空手接了天剑门大长老二十七剑，最后一剑是用两根手指夹住的。
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两人从天剑门正门走进去，从后门走出来，中间不到半个时辰，天剑门三位长老全被打趴下，当场认输。
这些说法没有一个是真的，但传得多了，信的人就多了。
苏北没去解释，凌霄更不会去解释，两人照常过日子，每天该练拳练拳，该打铁打铁，外边传成什么样，他们一概不理。
但效果确实是有的。
天剑门的事传开之后，那些之前还在暗中窥探的眼线，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苏北第二天出门买东西，走到街上，身后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他故意走了几条平时容易藏人的窄巷子，又在城西那片老街区绕了两圈，一个跟梢的都没看到。
第三天、第四天，依旧没有人跟着。
不光是暗探撤了，明面上的态度也变了，以前苏北走在街上，那些武馆弟子和江湖人看到他，还会多打量几眼，带着试探和掂量的意思，现在看到他，大多会主动把视线挪开，有人甚至会绕道走。
长河馆那边更是彻底没了动静，之前结下的梁子，随着凌霄那次出手，已经彻底压下去了，长河馆的弟子现在遇到苏北，远远就会避开，连眼神接触都不敢有。
苏北在城南住了这么久，头一次觉得走在这条街上这么松快。
日子太平了将近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苏北把短剑的剑鞘重新做了一遍，凌霄那套铁甲也被苏北重新调试了一遍，
两人还去城北的兵器铺子里挑了两把趁手的短刀，备在住处，以防万一。
天京城安静得像一潭水，那些武馆、门派确实收了手，真正让他没想到的，是来自城里的传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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