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二丫点头,“王大婶最会混搭了,石沟的豆子磨成粉,掺上四九城的糯米,做出来的豆包又软又糯。上次她说,光吃一样总觉得差点意思,混在一块儿才解馋。”
胖小子突然拉起二丫的手:“走,咱去厨房看看,说不定能讨块刚出锅的面团吃。”二丫的手有点凉,他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捂住,二丫愣了一下,也没抽回手,任由他拉着往厨房跑。
厨房的灯还亮着,王大婶正弯腰揉面,李木匠和赵井匠坐在灶边的小板凳上,手里各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居然没吵架,正对着灶里的火苗说话。
“……要说这合心花,还是得用石沟的土打底,四九城的肥来养,”赵井匠慢悠悠地说,“去年俺在四九城亲戚家后院种了棵,光长叶不开花,挪回石沟,施了把咱这儿的羊粪,今年就打花苞了。”
李木匠哼了一声:“那是你不会伺候,俺四九城的老伙计种的合心花,开得比你这还旺,人家用的是井水浇,比咱这河水软和。”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呢,要是再掺点石沟的沙土,根扎得更稳,风吹不倒。”
王大婶直起身,捶了捶腰:“你俩啊,吵了一辈子,现在总算说到一块儿去了。不管石沟的土还是四九城的肥,能让花长得好,就是好东西。”她看到门口的俩娃,笑着招手,“进来吧,刚揉好的面团,来,各揪一小块玩去,别弄脏了就行。”
胖小子和二丫走进去,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俩人脸蛋通红。胖小子揪了块面团,笨拙地捏着,想捏个合心花的样子,结果捏得四不像,引得李木匠哈哈大笑:“你这是啥?像个歪脖子葫芦!”
胖小子不服气:“俺这是还没完成呢。”他偷偷看二丫,见她正专注地揉着面团,手指灵活地捏出花瓣的形状,心里有点着急,更捏不好了。
二丫捏的合心花已经有了模样,她还细心地用指甲在花瓣上压出纹路,李木匠凑近看了看,点头道:“有点意思,像那么回事,比你娘当年捏的强。”二丫的娘是四九城嫁来的,当年也爱捏面花。
赵井匠从灶边拿起块烧得通红的木炭,在面团上轻轻点了点,当成花蕊:“这样就更像了。”他转头对胖小子说,“学着点,干活得细致点,别毛毛躁躁的。”
胖小子的面团还没成形,干脆把面团揉成个圆球,往上面插了根柴火棍:“俺这是棒棒糖!”大伙都笑了,灶膛里的火苗也跟着跳动,好像在笑他。
王大婶把俩人捏的面花放在灶台上烘干,说要留着当念想。“等明儿货郎来了,让他给你们捎点四九城的糖霜,撒在上面,又好看又好吃,”她说着,往面盆里加了点石沟的荞麦粉,“这面得掺点粗粮,吃着才扎实,四九城的白面太细,吃多了烧心。”
李木匠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些亮晶晶的碎玻璃,五颜六色的。“这是俺上次去四九城,在玻璃铺捡的边角料,”他说,“给合心花做个花环,挂在花架上,晚上灯笼一照,肯定好看。”
赵井匠也摸出个东西,是个用石沟的细藤编的小篮子,“配你的玻璃碎正好,把玻璃放在篮子里,吊在花架下,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俩老头又开始讨论怎么挂好看,李木匠说挂左边,赵井匠说挂右边,吵着吵着,居然动手搭起了个小架子,李木匠用四九城的细木条,赵井匠用石沟的粗藤条,搭着搭着,居然搭出个挺别致的小三角架。
胖小子和二丫蹲在旁边看,手里还捏着没成形的面团。“他们又吵起来了,”二丫小声说,“不过搭的架子还挺好看。”胖小子点头,他发现李木匠悄悄把细木条往赵井匠的粗藤条上缠,赵井匠也偷偷用藤条把木条捆得更牢了。
面团在灶台上慢慢烘干,渐渐有了点硬度。二丫的合心花亭亭玉立,胖小子的棒棒糖歪歪扭扭,却也透着股憨劲。王大婶用红线把它们串起来,挂在灶边的钩子上,“等干透了,就不会坏了,”她说,“很多年后,你们再回来看看,就知道今儿个有多热闹。”
外面的合心花好像又开了点,香味顺着窗户缝钻进来,混着面香、炭火香,还有李木匠和赵井匠的争吵声,变成一种特别的味道,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胖小子突然说:“俺长大了,要开个铺子,一半卖石沟的粗粮,一半卖四九城的细面,让大伙随便选着买。”
二丫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俺就开个绣坊,用石沟的粗布绣四九城的花样,又结实又好看。”
李木匠插嘴:“那俺就给你们做货架,用石沟的硬木,配四九城的铜活,又稳又亮。”
赵井匠不甘示弱:“俺给你们搭棚子,石沟的茅草顶,四九城的竹栏杆,下雨不漏,晴天遮阳。”
王大婶笑着拍手:“好啊,到时候俺来给你们当掌柜的,管着石沟和四九城来的客人,保证把生意做得红火。”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远处传来鸡叫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催着新的一天快点来。货郎的拨浪鼓声音隐隐约约地响起来,从石沟的那头,慢慢往这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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