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殿内的谋士和将领们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王爷……,您这是何意?”那名心腹谋士隐隐猜到了什么,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旗号?那不过是本王招兵买马招揽人心的幌子罢了!你们还真当本王是对那刘昊忠心耿耿的贤王吗?”
刘显彻底撕下了那层伪善的面具,眼中爆射出毫不掩饰的勃勃野心。
“老皇帝死了,刘易不得人心,这天下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刘昊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连自保都做不到,只能躲在赵元那个泥腿子羽翼下的丧家之犬!”
“本王论辈分,是当朝郡王;论实力,这几个月来,本王在这南方大地连克五城,麾下已聚拢了十万精锐大军!这江南的半壁江山,已有大半落入了本王的掌控之中!”
刘显大步走到沙盘前,双手猛地按在代表着兰陵郡和周边大片领土的位置上,声音中透着让人战栗的疯狂与狂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刘坤当年能坐那把龙椅,本王为何坐不得?!”
“如今这天下,已经是乱世争雄!是群雄逐鹿!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天命所归!”
“传本王的军令!”
刘显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狠狠一剑将沙盘上那面写着清君侧的旗帜劈成两段。
“既然刘昊放出了消息,那就把这没用的旗子全给本王烧了!换上本王的王旗!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无需理会上京的刘易和凉州的刘昊,大军立刻向东,给本王强攻临州和江州!”
“王爷,现在严冬苦寒,无论行军还是攻城,都不利……!”一个将官心惊开口。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刘显的目光生生看得闭上了嘴。
刘显冷哼一声,继续又道:“现在看似不利,实则也是一个机会。趁着他们在那边狗咬狗,本王要在这年关之前,彻底吞并这南方的诸多州府重地!等本王羽翼丰满,裂土封疆,不管是刘易还是赵元太子等,统统都要向本王俯首称臣!”
大殿内,短暂的死寂过后。
原本犹豫迟疑的那些将领们,纷纷重重点头。
刘显是王爷,从跟着举旗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现在刘显要明着造反,就算他们领兵倒戈,可谁又会相信,谁又会收留他们呢?
一番斟酌下来,几乎所有人都不得不跪倒在地,震声高呼:“愿为王爷效死!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乱世之下,忠义人心在太子存活的消息考验下,可谓是暴露无遗。
各路藩王有人野心勃勃,趁火打劫,企图在这乱世中割据称雄。
但也有人,坚守着最后的底线与忠诚。
大乾西南,云阳郡。
云阳郡王刘玉,一位年近五十以忠勇着称的宗室王爷,在得知太子在赵家村安然无恙的消息后,激动得老泪纵横,当着满府家眷的面,朝着西北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苍天有眼!我大乾国祚不绝啊!”
刘玉颤抖着双手,将一枚象征着郡王最高权力的一方印绶,郑重其事地交到了自己最信任的家仆手中。
那家仆是一名身经百战的退役老兵,此刻也是眼眶通红。
“老七,你带上本王的印绶书信,立刻出发!”
刘玉紧紧抓着老仆的手,语气决绝:“不管风雪有多大,不管路上有没有宵小阻隔,你就算爬,也要给本王爬到凉州!爬到赵家村!”
“你当面告诉太子殿下和赵大都督!我云阳郡虽然兵微将寡,但我云阳男儿的血是热的!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云阳宗室亲族必定誓死追随,为大乾正统流尽最后一滴血!”
“王爷放心!老奴若是送不到这封信,就自刎在半路上!”
老仆将信件和印绶贴身藏好,翻身跃上一匹神骏的战马。
“驾!”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马嘶,老仆迎着呼啸的风雪,犹如一支离弦的利箭,孤身一人冲进了茫茫的黑夜之中。
然而就在这大雪漫天的夜里,波谲云诡的上京城又悄悄发生了一件大事!
年关将至,在这本该张灯结彩辞旧迎新的日子里,上京城内的百姓却没有感受到节日的宁静。
相反,宽阔的朱雀大街却是空无一人,只剩下巡城御林军那整齐而又令人心悸的沉重脚步声。
自从伪帝刘易篡位登基以来,整个上京城就笼罩在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血色恐怖之中。
夜色深沉,上京城北门。
一队伪装成运送恭桶和泔水的庞大车队,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城门。
城门校尉掂量了一下手里那沉甸甸的好处,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拉动下,悄然裂开了一道足以容纳马车通行的缝隙。
车队犹如一条黑色的长蛇,迅速钻出了城门,驶入茫茫的风雪与无尽的黑夜之中。
直到远离了上京城的巡视范围,位于车队中央的一辆极为宽大的豪华马车内,才传出一声压抑着极度紧张与兴奋的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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