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门口,严子轩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睡衣站在那里,揉着眼睛出现在那里。
林晓桂看到儿子,人像受惊的小鸟般从严初九身上弹开,“子轩,你怎么醒了?”
严子轩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严初九身上,“叔叔,你怎么来了?”
严初九走上前,蹲下来轻摸着他的脑袋,“我来给你妈妈送年货,你怎么不睡了,是做噩梦了吗?”
严子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严初九脸上移到妈妈脸上,像一个法官在打量两个嫌疑人,“叔叔,你刚才为什么抱着我妈妈?”
这话一出,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但好像没那么旺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林晓桂不知该怎么回答,羞愧与尴尬之下,根本不敢去看自己的儿子。
严初九倒是很镇定,面不改色地看着严子轩,“你妈妈手受伤了,流了不少血,叔叔在帮她包扎。你看!”
他把林晓桂那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拿起来,给严子轩看,“你妈妈疼哭了,叔叔在安慰她。”
男人最厉害的本事不是撒谎,是把真话和假话混在一起说,同时还选择性的剪辑。
严子轩看到妈妈手上的创可贴,以及红红的眼眶,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那根手指,“妈妈,疼吗?”
林晓桂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蹲下来把儿子抱进怀里。“不疼了,叔叔帮妈妈贴了创可贴,已经不疼了。”
严子轩趴在妈妈肩上,扭过头看向严初九,“叔叔,谢谢你。”
严初九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用谢。子轩,你是男子汉,在家要照顾好妈妈和妹妹,知道吗?”
严子轩忙从妈妈怀里挣出来,挺起小胸脯,“知道了!”
林晓桂看着儿子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丈夫走了之后,这个家没有了男人。
现在只有六岁的子轩,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有时候她出门干活,他就在家里带着妹妹,给她热饭,哄她睡觉,懂事得让人心疼。
“子轩,妈妈没事,你回去睡吧。”林晓桂轻轻推了推儿子,“你不是说明天要帮妈妈贴对联吗?”
严子轩不想睡觉,他想放烟花,但想着明天要给妈妈帮忙,终于还是点头。
要回房间的时候,他看向严初九问,“叔叔,你过年来陪我和妹妹放烟花好不好?妈妈买了烟花,可是说要等到过年才放!”
林晓桂喝斥,“子轩,别胡闹,叔叔过年很忙的……”
严初九没等她说完,已经抢先应声,“好,我来!”
严子轩高兴得不行,“真的吗?”
严初九点头,伸出了小指,“咱们拉钩!”
严子轩忙用小手指跟他勾在一起,还郑重的喊起口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啦!”林晓桂催促,“可以去睡觉了吧?”
严子轩这就开开心心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严初九看着他有点雀跃的背影,脸上也不禁浮起了笑容。
六岁的孩子,快乐和信任就是这么简单,一个很小的承诺就能笑得这么开心。
不像大人,快乐也好,信任也罢,全是奢侈品,哪怕山盟海誓,只要你不敢发朋友圈,那都可能是假的!
严子轩走了,厨房又恢复安静,只是最初那种不能言说的气氛已经消失了。
林晓桂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初九轻喊了一声,“嫂子!”
林晓桂这才骤然惊醒似的抬起头,目光与他相遇,又迅速移开,“嗯!?”
“腊肠应该好了吧?”
“啊,对,应该好了!”
林晓桂连连点头,忙去蒸锅那里把饭和腊肠一起端出来。
广式腊肠的咸甜香味,一下在厨房里弥漫出来。
“好香啊!”
严初九深吸一口,忍不住赞叹。
“你饿坏了吧?”林晓桂拿了双筷子递给他,“赶紧吃!”
严初九也没客气,这就接过筷子,端起碗,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狼吞虎咽起来。
林晓桂也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到旁边,脸上带着笑,眼中满是温柔,“初九,再忙也要吃饭啊,可不能把胃给饿坏了!”
“嗯,知道!”严初九含糊的应着,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吃饭,似乎也饿了的样子,这就夹起一块腊肠,递到林晓桂面前,“嫂子,你尝一下,味道真的很不错,好吃!”
我自己做的,我能不知道好吗?
筷子上全是你的口水,我怎么尝啊?
林晓桂没有这样说。
分寸这东西,有时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被对的人打破的。
面对严初九这种亲昵得没有边界感的举动,她没有反感,反倒是神差鬼使的张开嘴,将那块腊肠吃进了嘴里。
咸香,微甜,还有一点酒味。
味道,似乎比平时更好了,回味也更悠长。
严初九三下五除二的将饭菜都干完之后,又喊了一声,“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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