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坐着歇会儿吧。”我拉过椅子,老顾却摆摆手,就那么站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小人儿。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金色,我忽然发现,这个在指挥场能吼得山响的硬汉,面对孙女时,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检验结果出来时,我拿着单子进来,老顾立刻转过身:“怎么样?”
“病毒性感冒,医生说问题不大,开了药,先观察一晚。”我把单子递给他,他接过来看了半天,又反复问了医生几句注意事项,才稍稍松了口气。
傍晚时,笑笑醒了一次,没哭没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老顾,小手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老顾就坐在床边,给她讲北京的故事,说院里的石榴树结了多少果子,说护城河的水有多清。
小家伙听得入了迷,烧得通红的小脸上,慢慢露出了点笑意。
我妈打来电话,老顾接起来,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没事,就是笑笑想我了,我们在医院陪她呢,你放心。”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别告诉你妈孩子烧得厉害,省得她担心。”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原来隐瞒这种事,也会遗传。
夜里,我和老婆轮流守着,老顾却不肯去休息,说自己不困。他就那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一遍遍看着笑笑的睡颜,时不时替她掖掖被角。
我知道,他这是在弥补,这些年欠我的陪伴,他想在孙女身上加倍找回来。
天快亮时,护士来量体温,惊喜地说:“降到37度5了,恢复得不错。”
老顾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闭。
我走过去,看见他眼角的红血丝,心里忽然一酸。这个总是把“没事”挂在嘴边的男人,其实比谁都怕失去。
晨光熹微时,我闺女又睡着了,呼吸平稳了许多。
老顾站起身,轻轻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望着窗外。我跟出去,他忽然说:“等她好了,带她去北京看红叶,就像跟你妈说好的那样。”
“成,我们一家都去。”
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明白,所谓家人,就是你瞒着我,我护着你,在一场场兵荒马乱里,把彼此的牵挂,都藏进最温柔的谎言里。而那些藏不住的爱,终究会像晨光一样,照亮所有风雨同舟的路。
眼看着临近中午时分,病房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我闺女的脸上。她睫毛颤了颤,小嘴一瘪,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嗓音喊:“饿……”
我凑过去看,她脸颊上的绯红退了大半,眼神也亮堂起来,一看这就是烧退了的模样。
我的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对老婆说:“老婆,你去楼下买点清淡的,她这会肯定想吃点顺口的。而且你出去透透气,这儿有我们呢。”
老婆点点头,拿起包轻手轻脚地出去了。临走前她看向我,“让爸歇会儿,一直这么陪着身体吃不消的。”
“好,你去歇歇,吃些东西再回来。”
我老婆走后,我安安静静守在女儿的身边。刚想劝我爸去休息,他就先一步开口。
“去叫护士来量个体温。”老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坐在床边看着笑笑,眼里满是柔和。
“这就去。”我应了一声,快步跑到护士站。
等带着护士回到病房,一推门就愣住了:老顾靠在床头,我闺女像只小猫似的蜷在他怀里,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爷爷,你给我带的娃娃是不是有蓝裙子?”
“有,还有你上次说的蝴蝶结呢。”
“那她会唱歌吗?就像幼儿园老师的手机那样……”
我闺女这家伙,一好了立马恢复了活力,她念叨着的玩具,估计就是安排她爷爷从北京买来的那个。
“哎呦,顾言笑小朋友这是不难受了哈?”我笑着打趣,“都能想着玩具了。”
笑笑从老顾怀里探出头,小脸红扑扑的:“不难受啦!”
“你呀,是难受也忘不了玩具吧。”我刚说完,身后的护士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来,起来让护士阿姨量个体温。”
我伸手去抱她,小丫头却使劲摇头,往老顾怀里缩得更紧了,小声嘟囔:“不打针……”
“不是打针,是量体温。”我拍了拍她的腿,“爸爸看看你还发不发烧。”
她还是抿着嘴不肯动,老顾低头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没事儿,笑笑不怕,爷爷保护你,不打针,就量量好不好?”
小丫头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老顾,见爷爷点头,才乖乖伸出胳膊,小声说:“那好吧。”
护士笑着把体温计放在她腋下,老顾一直用手护着,生怕她乱动。阳光落在祖孙俩身上,暖融融的,刚才急诊室里的焦灼仿佛都被这画面熨平了,只剩下踏实的暖意。
护士拿着体温计走过来时,笑笑还紧紧搂着老顾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眼神里带着点警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