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昨天在家,他偷偷给我夹走胡萝卜的模样。原来不管在演习场还是家里,他始终都是那个把责任扛在肩上,也把牵挂藏在细节里的父亲。
这两天演习场的风裹着沙粒吹在脸上,老顾站在高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展开战术队形的战士们身上。
他身后跟着军区的几位参谋,还有旅里的政委,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跟着他的动作走。
一个军区司令,放着其他几个集团军的演习不看,专门扎在我们这儿,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对我们团、对这次演习的格外看重。
我站在他身边,能清晰看到他望远镜镜片反射出的战场画面,也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里,有敬佩,也有好奇。
我们军政委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我说:“小顾啊,司令这是把厚望都放在你们身上了。这次军改,你们团是军里的核心试点,后续的编制调整、战力整合,都得靠你们拿出标杆来,司令这是亲自来给你们站台了。”
我点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军改方案下来时,我就知道我们团的担子重。作为集团军里的老牌劲团,我们的调整方向、磨合效果,直接关系到整个旅的改革进度。而我这个“团长”,又多了一层“顾司令儿子”的身份,老顾的关注,自然比旁人更甚。
正想着,老顾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我,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步兵连的穿插速度再提10分钟,战场救护组跟得太近,容易暴露目标,让他们往后撤500米。”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旁边的参谋赶紧掏出本子记录。
我立刻用对讲机传达命令,看着远处的队伍迅速调整,心里忽然明白了他坚持要来的原因。他不是来“参观”的,是来“把关”的。
他怕我因为“团长”的身份想藏拙,怕我因为“儿子”的身份有压力,更怕我们团在军改的关键节点掉链子。所以他宁愿顶着“任人唯亲”的闲言碎语,也要亲自到现场盯着,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既要对得起“团长”的职责,也要扛住“军人”的使命。
演习进行到一半,老顾没去临时指挥棚休息,反而跟着我去了后勤保障点。
他蹲在炊事班的帐篷前,拿起战士们的压缩饼干看了看保质期,又摸了摸保温桶里的汤,确认还是热的,才站起身跟炊事班长说:“战士们在野外待一天,吃的得跟上,热汤比什么都管用。”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检查物资的模样,忽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在我参加军校集训时,偷偷去看我,却只在远处站着,等我发现时,只留下一袋他亲手煮的茶叶蛋。
原来不管我多大,不管我当了团长还是普通士兵,他对我的期盼,从来都藏在这些实打实的细节里。
傍晚,演习的关键阶段结束,各营的战报陆续传回来,各项指标都超过了预期。
老顾站在沙盘前,听着我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沙盘边缘,没说话,却在我说完最后一句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比任何表扬都让我安心。
参谋们收拾东西时,老顾走到我身边,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声音放轻了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军改难,你这个位置更难,但只要把‘兵’放在心上,把‘战’抓在手里,就错不了。”
风还在吹,远处传来战士们的歌声,我看着老顾的侧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的“看重”,从来不是因为我是他儿子,而是因为我是这个团的团长,是要扛着军改重任的军人。他的“期盼”,也从来不是让我活在他的光环下,而是让我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为能撑起一片天的军人。
我握紧拳头,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爸,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辜负这身军装。
天气渐黑,我的迷彩服还没来得及换,刚把行军床的被子铺好,门外就传来小王急促的脚步声,他手里攥着个药盒,额头上还沾着汗:“小飞哥!你快去看看首长!他不太舒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拿起的军帽“啪”地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来都顾不上拍灰,跟着小王就往机关大楼跑。“怎么回事?傍晚复盘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我脚步没停,声音都有些发紧。
“晚饭的时候就不对劲,”小王一边跑一边说,气息都乱了,“炊事班熬了鸡汤,首长就喝了两口,说‘有点累,没胃口’,我扶他回宿舍躺了会儿,刚才进去送水,就听见他说‘心口闷’,我赶紧把阿姨给的药给他吃了,可他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的,我实在不放心……”
越听我心里越沉,脚步又快了几分。
机关宿舍的灯亮着,推开门时,就看见老顾靠在床头,眼睛闭着,眉头皱成一团,左手还轻轻按在胸口,床头柜上的水杯没动过,药盒敞着口,里面还剩几粒药丸。
“爸!”我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背。有点凉,手心却攥出了汗。“现在怎么样?还闷得慌吗?要不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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