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员也急了,对守着的秦大炮和张飞说:“连长,班长,这不对劲啊。不像是一般感冒高烧。看他这样子,恐怕烧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硬扛着呢。咱这儿条件有限,得赶紧送军区医院!可别耽误了,万一是什么急性炎症或者别的严重问题,就麻烦了!”
秦大炮是个雷厉风行又极其护犊子的人,一听这话,再看着顾一野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怕。这小子是他看好的兵,别真在自己手下出大事!他一拍大腿:“走!赶紧送医院!张飞,跟我一起!”
两人也来不及申请派车了,直接用军用吉普,秦大炮亲自开,张飞在后座抱着昏迷的顾一野,一路风驰电掣赶往市里的军区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护士迅速接手。量体温,依旧高烧。听诊器听心肺,医生眉头紧锁,立即抽血化验。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煎熬。秦大炮和张飞在急诊室外来回踱步,两个在训练场上叱咤风云的汉子,此刻脸上写满了焦灼。
化验单很快出来,医生拿着单子出来,面色严肃:“血液里炎症指标非常高!白细胞计数异常!这不是简单感冒。他之前有没有什么基础病史?比如,有没有得过心肌炎、肾炎,或者其他慢性炎症性疾病?”
秦大炮和张飞面面相觑。他们哪里知道?顾一野入伍时间不长,档案简略,本人更是从未提过。
“这……医生,我们不清楚啊!他是新兵,档案里没写这些。” 秦大炮急道。
医生摇头:“那就麻烦了。不知道病因,很多治疗不敢用。他现在高烧不退,心率非常快且紊乱,如果真是心肌炎复发或者合并其他严重感染,很危险!必须尽快联系他的家人,问清楚病史!”
秦大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找到医院电话,按照顾一野入伍登记表上留下的家庭联系方式,拨通了北京的长途。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是一个温和但略显焦急的女声。
“喂?请问找谁?”
“您好!是顾一野同志的家吗?我是他部队的连长,我姓秦!” 秦大炮尽量让声音平稳,但语气里的急切还是透露了出来。
“是!我是顾一野的妈妈!秦连长,您好!是不是一野他……?” 顾妈妈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顾妈妈,您别急,听我说。顾一野现在在医院,高烧一直不退,情况比较……需要了解他以前有没有得过什么病,比如心肌炎之类的?” 秦大炮语速很快,但尽量清晰。
“心肌炎?!” 电话那头的顾妈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恐,“他……他高中时是得过一次急性心肌炎!住院好久!医生特意叮嘱过,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过度劳累,不能感冒发烧硬扛,否则很容易复发!秦连长,一野他是不是又拼命训练了?他怎么样?严不严重?一定要让他静养!绝对不能动!求求你们,一定看好他!” 母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哀求。
秦大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果然!他连忙安慰:“顾妈妈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他!现在在医院了,医生会全力治疗!您别太担心!”
挂了电话,秦大炮脸色难看,对张飞说:“坏了,这小子真有心肌炎病史!估计是累出来的,复发了!”他立刻把情况告诉了医生。
医生一听,面色更加严峻:“心肌炎复发!这就对了!症状全都对得上!过度劳累、高烧诱发。必须立即住院,绝对卧床,进行抗炎、营养心肌、控制心率等综合治疗!小伙子太胡来了,这是拿命在拼啊!”
很快,顾一野被推进了病房,挂上了点滴。他依旧昏迷着,苍白的脸在医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只有偶尔不自觉哼出的一声,显示着他体内正在进行的激烈战斗。
秦大炮和张飞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
张飞狠狠抹了把脸,懊恼道:“都怪我!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倔,以前得过这病,我说什么也得把他摁住!”
秦大炮叹了口气,望着病床上那个单薄却执拗的身影,眼神复杂:“这小子……心气太高,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是块好钢,但也得懂得回火啊。这次,但愿他能长个记性。”
医院的走廊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南方的夏夜,闷热依旧,但病房里,一场关乎生命的守护和与自身极限的谈判,才刚刚开始。
顾一野的军旅生涯,以这样一种凶险的方式,迎来了第一次残酷的“淬火”中断。而远在北京的母亲,恐怕今夜,又将是一个无眠之夜。
消息传到北京顾家,不亚于一场惊雷。
顾妈妈握着听筒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放下电话后,脸色煞白,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心肌炎复发”、“高烧不退”、“在医院”这几个词在疯狂冲撞。几年前儿子倒在集训场、苍白脆弱躺在病床上的画面瞬间清晰无比,与此刻千里之外的危急情况重叠,让她心胆俱裂。
“不行,我得去!马上就得去!”她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对闻声从书房出来的丈夫急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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