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抱一会儿。”老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我在客厅整理东西,听着厨房里他们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才是家的声音,这才是老顾最真实的样子。
“会开得怎么样?”我妈问。
“顺利,那边的事基本处理完了。”
“那就好。我看你脸色还行,就是瘦了点。这几天得好好补补。”
“那你得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美得你。”我妈笑骂,但语气里满是宠溺。
午饭很简单,三菜一汤,都是清淡的家常菜。老顾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尝了,汤喝了一碗。我妈一直给他夹菜,他也没拒绝,只是偶尔会抗议:“够了够了,我又不是猪。”
“多吃点,都瘦了。”我妈不理他,又夹了块排骨放他碗里。
老顾看看碗里的排骨,又看看我妈,最后认命地夹起来吃了。吃的时候还故意咂咂嘴:“嗯,还是我家秀儿做的饭好吃。”
这话说得幼稚,但我妈就吃这套。她笑着又给他盛了碗汤:“好喝就多喝点。”
“这点心你尝尝,”我把那盒北京点心打开,挑了一块枣泥酥递给我妈,“老顾专门从北京老字号买的,知道您爱吃。”
我妈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点点头:“是不错,不太甜。”然后很自然地掰了一半递给老顾,“你也尝尝。”
老顾接过,没有马上吃,而是举到我妈嘴边:“你先吃。”
“我吃过了。”
“再吃一口。”老顾坚持,那样子像个非要分享零食的小孩。
我妈无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老顾这才满意地把剩下的放进自己嘴里,边吃边点头:“确实不错。”
阳光从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他们的手上,落在那些普通的碗碟上。老顾吃得嘴角沾了点酥皮屑,我妈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擦掉。他趁机抓住问妈的手,握了一会儿才松开。
这一刻太珍贵了,珍贵到我想把它永远刻在脑子里。
饭后,老顾说想休息一会儿。我妈陪他上楼,我留在楼下帮阿姨收拾碗筷。水龙头流出的水温温热热的,我手上忙着,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对话声。
“被子够不够厚?要不要换一床?”
“你陪我睡就不冷了。”
“多大个人了...”
“就陪一会儿嘛。”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响动,关门的轻响。
我擦干手,走到院子里。春日的午后阳光正好,花园里的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那丛紫色的花旁边,去年老顾亲手做的木制长椅还在,漆有些剥落了,但依然结实。
我在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这一周多的时间,像是过了一年那么长。从老顾晕倒住院,到瞒着我妈,到胡杨阿姨的到来,再到老顾慢慢好转...每一幕都在脑海里回放。
现在,老顾回家了。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虽然还要继续瞒着我妈一段时间,但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手机震动,是玥玥发来的消息:“爸到家了吗?状态怎么样?”
我拍了张花园的照片发过去:“到家了,在午睡。花开得很好。在我妈面前,又变回那个幼稚鬼了。”
很快,玥玥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还有一张笑笑和松松在公园玩的照片。
我看着照片里孩子们的笑脸,又抬头看看我们家这栋安静的小楼。二楼卧室的窗帘拉着,老顾应该在安睡,我妈可能真的陪在他身边,像过去几十年一样。
这个画面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春天真的来了,带着花香,带着暖阳,带着希望。
老顾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因为我们都在他身边,我妈,我,玥玥,笑笑,松松,还有那些虽然不常联系但始终牵挂的老战友们。
这就是家,这就是我们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平凡幸福。
院子里的月季在阳光下开得愈发灿烂,那些紫色的花簇拥在一起,像一片小小的紫色海洋。
我坐在长椅上,忽然想起小时候,老顾也是这样,在我妈面前总是副长不大的样子。那时候我不懂,觉得父亲应该更威严些。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一个男人对家、对爱人最深的信任和依赖。
他可以在外面扛起一切,但回到家,在我妈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比她小五岁、需要被照顾的“小男孩”。
这份感情,经历了三十多年风雨,依然鲜活如初。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深信不疑。
凌晨两点,家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轻轻推开卧室门,走廊里一片漆黑。摸索着下了楼,厨房的感应灯随着我的脚步次第亮起,在深夜里洒下柔和的光晕。
客厅里没有人,餐厅里也没有。我径直走向饮水机,按下接水键,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我端起水杯时,眼角余光瞥见厨房那边有人影晃动。我转头看去,只见老妈穿着睡衣,正踮着脚在橱柜前翻找着什么。
“妈?”我压低声音走过去,“您怎么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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